尤其随他睁眼的那一瞬,从瞳孔深处越过眼白,像是有滚烫的血液流出,沿眼尾画了一条艳丽的红线,直至没入黑发。

若是寻常人,怕早已被他这副亦邪亦鬼的样子吓到惨嚎出声。

“王爷,我来为您送药了。”来人一身蹁跹的白裙,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害怕,手捧托盘走到床边,作势俯身想扶他喂药。

“哐当——”

男子非但没喝,浑身无力的他仍旧打翻托盘,眸光红艳死死瞪着女子。

枉他如此信任这个女人,王府所有禁地从不对她设防,任由她随意进出。

她以死相逼不愿被锁金屋,他便吞了谢问情留给他万不得已的断情丹,勉强止住他发疯的冲动。

是他太自信,以为可以万无一失控制住药效,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最信任的女人,从一开始就给他下了催发断情丹的半枫荷!

他不敢往深处想。

说他一厢情愿也好,说他痴心妄想也罢,他不怕这个骗子是有预谋接近他,只怕这个骗子的所有预谋,从头到尾都对他假情假意。

……有记忆以来,除了阿娘,再没有人对他好了。

他宁愿安慰自己,这个骗子受傅云泽控制,不是真心实意来欺骗他的。

所以他明知断情丹发作最扰乱内力,做什么都不能睁眼,可他还是想目不转瞬盯着楚端静。

希望、甚至卑微恳求从她眼里看出一丝动容和不忍。

……然而,那双平日里沉溺温柔的杏眸,除了冷静,什么都没有。

透过她澄澈干净的瞳孔,只有他眼尾那条越来越急湍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