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川抱着毯子钻进车里,陆离已经收起桌板,将座椅放倒,给他铺好了睡觉的地方。
“这里比较暖,我在后边。”陆离温和地说,神色如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关灯躺下之后,沈若川听见后面窸窸窣窣的翻身的声音,一直没停。
高原的天气多变,没多久就开始下起了小雨,噼里啪啦地敲打在车顶上,是沈若川最喜欢的摇篮曲,他被这种声音包围,有种莫名的安心。
空气中流淌着薄荷马鞭草的味道,那样的靠近,仿佛那人就在身边。
沈若川闭上眼,意识逐渐朦胧,脑海中有人的面孔若隐若现,光线很暗,看不清楚样子,只觉得高高瘦瘦,似乎俊逸好看,可他的声音却是冰冷极寒,像一根根尖锐刺骨的冰凌,能把人钉入深渊。
“你根本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寄生体,寄生在我身上!你就是要拖着我一起死!”昏暗的空间一点点变成赤红,淋淋鲜血滑着粘腻的直线,一直滴落,噼里啪啦的将人的耳膜全部淹没,一滴一滴,冰冷地落到身上,沈若川抬起自己的手,一片血色……
“若川!若川!”极度焦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摇晃着沈若川的肩膀,“醒醒!”
真实的触感将沈若川从噩梦中抽离,他蓦然睁开眼睛,瞳孔失焦,大脑空白,心脏刺痛,压抑得几乎窒息。
逐渐他感到了一双手,一个人,一阵令人宁心静神的味道,黑暗中他本能地抓住那双手,靠向那个人,用力地呼吸。
身上的手臂紧了紧,抚着他的后脑,慢慢向下,经过后颈,落到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夜半惊醒的小婴儿。
“没事,做梦而已。”他的下巴抵在沈若川的额头,喘息之间的气息全部铺在沈若川的脸上,蹲在旁边半身环抱着,拍着,哄着,拥有无尽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