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活到这个时候,她早已苟延残喘、病入膏肓了。如今她身体康健,父亲和母亲也都健在,她又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宋青时每日在府里读书习字、制药调香,偶尔也做做女工,日子过得倒也算是平静美好。
她与许牧终究是情谊尚浅,即使每月一封书信来回也是寥寥几笔,嘘寒问暖罢了。她会间或在信笺中询问岳停云的状况,许牧只说岳停云一切都好。
宋青时泯然一笑,岳停云一切都好,她在京城又怎会不知?世人都道陇西王年少有为,诸戎狄、抵南蛮,令四方贼寇闻风丧胆。无论是朝中大臣,亦或是民间百姓,皆对他赞不绝口。
宋青时还听闻,京中不少富贵人家都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岳停云,老皇帝和苏皇后也几次三番劝岳停云成个亲、找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照料他。只是岳停云却仿佛修了清心之道一样,对娶妻一事尚无兴趣,与许牧的妹妹许展诗毫无进展,也没打听过京城其他的姑娘。
三年前在京郊西城门外与岳停云道别的场景,宋青时印象尤深。那一晚岳停云的哀哭和质问,终究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窟窿,透着刺骨寒风,不经意时恍然想起,便会隐隐作痛。
宋青时无奈地用纤纤玉指拨弄着古琴弦,是一首《秋风词》,琴弦瑟瑟,琴音幽微,不由得添了一丝落寞。
宋青时活了两世,又何尝不是聪慧之人,岳停云对她的心意,在临别前那番话里她已经猜到了个大半。事已至此,终究是她对不住他,只愿陇西王大人心比天高,来日能看淡一切微笑了之,重新寻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的绝世良人。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流西。
“小姐,您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弹琴!”
珠帘掀起,琴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