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样安慰人的。云舒尘在心底里郁闷至极,一想到方才那一瞬的心悸,莫名其妙的,竟更觉得郁闷了些。

她拿起地上那柄秀气的长剑——那是卿舟雪特地为她选的。刃薄,质轻,拿着又漂亮。

“我再练一会儿。”

槐树下又多了一个人影,慢慢地琢磨着那剑法。她记性的确不差,招式可比希音背得熟,只可惜有些得其形而不解其意。

剑法若不解其意,打斗之时便很难用出来。方才她下意识的反应不是以剑破招,而是想办法不择手段地取胜。

而剑道并不全在于取胜。就连神山庶留下的无情道剑法之中,凌厉冰冷至极,却仍体现着“以剑论道”、“意与美”“解与结”的深蕴。

“出剑时,不要多思多虑。”

“将剑想象成自我。譬如庄周与蝶一般,难舍难分。”

卿舟雪负手而立,站在一旁。

云舒尘一剑刺出,随即站定,闻言不解道:“我不去想,该如何确定时机已至?”

“你若真成了蝴蝶,就自然知道何时需乘风归去。”

这些话,大抵是卿舟雪学到如今——毕生对于无情剑道的理解。一切不强求,不计较,就像庭前花开花落,四季轮转那样自然。

“寂灭”,原来也不是一片死寂。

万物轮转,终将回归于寂灭,也会重生于寂灭。

她从未对另两个徒弟说过,因为那两个孩子根基还太浅,大抵不能领会其中深意,只会带来误导,尤其是希音,极有可能嚷嚷着“那我怎么舒服怎么出剑,再不看剑谱”这样的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