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未明。
汉水薄雾弥漫,如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
城墙上,值夜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巡卒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城砖上,忽长忽短。
蔡和裹紧身上的破旧羊皮袄,蹲在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土坡后,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发呆。
他脸上的锅底灰已经重新涂抹过,两撇假胡子也换了一副新的。
这是陈到昨晚连夜给他做的,据说用的是真头发,但却是弯曲的。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蔡和扒了扒唇上两撇弯曲的的假胡子,嘴里念念有词,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两封信和锦囊。
一封信是给蒯越的,另一封……他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陛下只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庞统给的那个锦囊,他偷偷打开看过,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四个字:“见机行事。”
这不是废话吗?
他当然知道要见机行事!可问题是,怎么个见机法?
“庞士元那个狗日的,尽说废话,一切还得靠自己,”
蔡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破袄,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武关运粮”四个字,是邓济给他的。
如今,虽然武关已失,但这块木牌在襄阳城应该还能用一阵子。
毕竟武关失守的消息,襄阳这边应该还不知道。
蔡和这样想着,大步朝城门走去。
卯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城楼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铁链绞动门轴的吱呀声。
两扇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也在轰隆声中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的石台上,溅起一片尘土。
等候入城的百姓早已排起了长队…..
有挑着菜担的农人,有赶着驴车的商贩,还有几个背着书箱的书生。
蔡和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排队排队!都排好队!”
城门口,一名军侯领着十几个士卒正在盘查入城人员。那军侯约莫三十来岁,一脸横肉,声音粗犷,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你,从哪里来?”军侯拦住一个商贩。
“回长官,小的是从宜城来的,进城卖酒。”
“宜城?”
军侯上下打量了商贩一眼,“可有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