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艰难地开口,“你让门童告诉蔡和,你不在城中,又故意透露吕介是新上任的城防主将?而蔡和又与吕介交情匪浅”
“正是。”
蒯越坦然承认,“如此,蔡和便会去找吕介。若吕介肯降,自然是好;若不肯降,也与弟无关。”
他端起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如水:“蒯氏一族,既要为未来打算,也不能坏了百年的清誉。兄长,你说是不是?”
蒯良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异度,你的心思,为兄自愧不如。”
蒯越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将茶盏中的残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壶。
茶香再次在雅室内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却驱不散兄弟二人心中的沉重。
“兄长,”蒯越忽然开口,“你说,这天下,最终会是谁的?”
蒯良一怔,想了想,苦笑道:“如今天下大势,北明最强。赵云雄才大略,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又有并、冀、幽、雍、凉五州之地,兵精粮足。若他再得荆州……这天下,恐怕无人能挡。”
蒯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兄长说得不错,但弟以为,赵云最可怕的,并非兵强马壮。”
“那是什么?”
“是他用兵之道。”
蒯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此人用兵,从不循规蹈矩,每每出人意料。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暗度陈仓……这些计策,他用得炉火纯青。”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步棋,都算得很远。此番取武关、袭襄阳,看似冒险,实则每一步都算准了。”
“他算准了大王会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算准了韩唏会分兵抵御高顺,算准了可快速突破武关……”
“这样的人,与之争天下,何其难也。”
蒯良沉默了。
他知道胞弟说的是事实,可心中那份对刘表的忠诚,却让他无法坦然接受。
“异度,”他忽然问道,“你说,大王若知道你我的心思,会如何?”
蒯越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大王不可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北明的铁骑马上就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