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时楠起身抱拳。
“卑职领命,一个时辰之后便启程赶赴界凡。”
3月1日酉时三刻,萨尔浒。
建奴中军吹起总攻号角,三面齐攻,攻势前所未有的猛烈。
王宣死守东线,数次击退建奴攻势,防线上尸山血海,死伤惨烈。
西线亦是如此,副总兵赵梦麟身中数矢,犹在奋勇杀敌。
老将军方杀退了一波建奴,忽听寨内鼓噪喧哗。
“败了,败了,建奴杀进来了。”
“快逃啊,建奴杀进来了!”
本就战事不利,军心不稳,如今几嗓子吼出来,加之大批溃兵奔涌,原本尚算稳固的西线顷刻间崩溃。
民夫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溃兵所过,卷起更多士卒逃散。
“镇定!镇定!”
赵梦麟抓住一人喝问,“丁碧呢?”
那士卒慌乱无比,茫然无措,“不知道啊,没看见。”
“废物!废物!”
赵梦麟松开那士卒,任由其逃命,放眼环视战场之后,倍感颓丧。
完了,全完了,军心士气崩溃,人无战心,溃兵越卷越多,已然无力回天。
“将爷,撑不住了,我们走吧。”
“干爹,我们护着您,突围出去!”
此时,老将军身边尚有百多名亲兵,未尝没有突围出去的可能。
赵梦麟仰头望月,满面悲怆。
“两万将士身死,老夫有何面目求活?”
“你们.....走吧,莫管我。”
“今日,我赵梦麟战死于此,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儿郎们,有不怕死的跟着老夫,杀奴啊!”
言罢,赵梦麟提起狼牙棒,翻身上马,提马跃过战壕,杀向建奴。其身后,亦有几十人跟随,口呼杀奴报国,慷慨赴死。
3月1日晚,赫图阿拉。
五时许,东城被破,瀛州军如潮水般杀入城中,与建奴展开惨烈巷战。
一刻钟之后,西门南门亦相继告破。
仿佛心有灵犀,叶燕山命姚定邦领本部杀至北门,范文虎亦遣一营人马杀至。
方其时,木桥上车马拥堵,人头乱窜,却是城中人眼见城池不保,纷纷拖家带口,载着贵重物品欲要逃窜。
人若有了太多财富也未见得是好事,总是分不清大小王,舍命不舍财。
两部骑兵见着大批女眷以及一车车的财物不由双眸放光,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抓。
不止一处如此,满城皆在杀戮。
府库、衙门、豪宅,这都是要优先控制的目标。
战至七时许,外城被基本肃清,尸横遍地,惨如炼狱,只闻女人无尽的嚎啕哭声。
北门外,杀戮仍在继续,两部骑兵通过木桥杀至浑河北岸。
但见浑河东西两向,对面谷道数不清的人影车影晃动。
杀敌务尽,斩草除根。姚定邦即刻兵分三路展开追击。
他这一路沿着浑河北岸向西追击,一路上散落的车辆财物无算,撞着的人更多,毫无疑问皆为刀下亡魂。
追击三里,发现前方大车如一字长蛇阵,正在仓皇逃窜。
卫队营正要催马追击,忽从北方密林中杀出一部人马。
“迎击!迎击!”
“随我冲!”
两军靠近,一方打铳一方放箭,旋即厮杀在一起。
“明狗,你去死吧!”
对面一杆三尖叉横扫而来,姚定邦侧身躲避的同时,手中马槊奋力突刺。
那人中槊吃力把持不住,翻身落马,在雪地上打滚痛呼。
姚定邦带住战马,调转马身,马槊下劈,将其左小腿斩断。
这是个官,而且官职不小,身披三层甲,甲胄质量上乘。
没时间问话,姚定邦持槊再入战场,与残敌厮杀。
战斗半刻钟,一部瀛州骑兵来援,二话不说加入战场。
待杀尽敌人,姚定邦方才有机会上前施礼。
“殿下,您怎么来了?”
“少说废话,快追!”
朱常瀛前所未有的急切,催马的同时,解释道,“努尔哈赤的女人孩子就在前头,快追,一个也不能跑了!”
话说赫图阿拉防御薄弱,阿拜与阿巴泰明知守不住,自然不会坐着等死。
明面上鼓动全城旗人死守待援,言说老汗的援军今晚便来。暗地里却收拾细软,准备逃亡。
天方摸黑,爱新觉罗氏及其亲信家族便出内城,从北门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