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嬴政忽然想起赵姬送来的绢书。
他摸出袖中那份褶皱的绢帛,“卜得凶兆”四字的尾笔处,有个不自然的回折。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笔法,与赵姬那手圆润的小篆截然不同。
“去鬼谷学苑。”
随后嬴政拂袖上车,剑鞘重重磕在车壁上:“越快越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
此刻,或许只有在秦臻那里,他才能找到一丝清明,解开这团乱麻般的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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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学苑的演武场上,秦臻站在校场的角落里,正拨弄着墨枢新制的连弩机括。这乃是为函谷关守军精心改良的秘密武器,依照原定计划,三日后便要呈到嬴政面前,成为大秦军队克敌制胜的利器。
就在秦臻全神贯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传入他的耳中。
他指尖一顿,随后抬起头循声望去,便看见嬴政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边,他平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却黯淡了几分。他的眉峰压得极低,神情中多了些让人难以琢磨的复杂情绪,恰似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失却了些许往日的凌厉。
“先生可曾见过,最亲的人忽然变了模样?”
嬴政缓步走近秦臻,声音低沉而沙哑,继续说道:“母子之间,如同隔着一层薄冰,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轻易触碰?”
那话语里,满是对亲情疏离的无奈。
秦臻放下手中的扳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嬴政,缓缓说道:“臣曾见漠北的胡马奔腾而过,无情踏碎月光。”
说完,他微微弯腰,再次将目光投向弩机,一边继续调整着机括,一边娓娓道来:
“乍一看,胡马踏碎的似乎只是月光,可实际上,每一片被踏碎的月光里,都暗藏着如刀般凛冽的寒光。人心亦如月光,看似可捧在掌心,实则阴晴圆缺皆不由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情感的变化总是这般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