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毫不在意,继续厚着脸皮向廉颇请教:
“老将军,若长平对峙后期,我秦军遣一支精锐轻骑,效昔日武安君奔袭楚郢都之法,绕过壁垒,疾袭百里石长城之后,断其丹水粮道,老将军当如何应对?是坚守壁垒待援,还是分兵迎击?亦或……”
廉颇起初充耳不闻,秦臻便自问自答,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步步深入,言辞犀利,直指关节要害。
渐渐地,秦臻推演的内容越发精深,提出的问题也愈发触及兵家真正的核心。
他开始复盘赵奢扬名天下的阏与之战、廉颇自己指挥的邯郸保卫战,但其推演角度刁钻,假设大胆,甚至开始推演长平后期赵军如何突围的“不可能之局”。
“老将军!”
秦臻手指点着沙盘上险峻的北山,缓缓说道:“阏与之战,赵奢抢占北山高地,断秦军归路,确是神来之笔。
然晚辈细究战史,若非秦将胡阳骄狂冒进,又恰逢天降暴雨,迟滞了秦军后续大军脚步,赵奢将军能否如愿抢占北山?即便抢占,面对后续源源不断的秦军,又如何守住这孤悬之地?若当时秦军主将是武安君白起……”
“白起”二字一出,廉颇紧闭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稍稍停顿后,秦臻继续道:
“以武安君稳如磐石、步步为营的战法,他必不会重蹈胡阳覆辙。他会先以偏师扫清北山外围据点,步步紧逼,再以强弩车阵压制山道,隔绝援军,将北山化为死地。
届时赵奢将军纵有地利,又该如何破局?
强行下山冲击其车阵,无异于以卵击石;困守山上,粮尽水绝亦是死路一条……”
这个话题,显然触动了廉颇。
阏与虽非他亲自指挥,但同为赵国名将,对赵奢的功绩和此战细节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