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廉老将军,快请入座。”
秦臻身着一身寻常的深衣,亲自上前将二人引至桌前。
他的姿态,一如十日里那个前来迎接的少年张良,谦恭而自然。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亡国之恨,从未有过沙场之敌。
有的,只是故人久别重逢的熟稔,与晚辈对前辈的敬重。
三人落座。
秦臻亲自为二人斟满了酒。
“一路舟车劳顿,些许薄酒,佐以几样小菜,聊作驱寒,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秦臻举起酒杯,对着二人笑道:“今日无秦赵之分,亦无胜败之论。唯有故人,唯有这窗外明月,与桌上温酒。臻,以晚辈之名,敬二位一杯。请。”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番话,再次将这场私宴的基调,定格在了“私人”而非“公事”的层面。
他绝口不提招降,不提封赏,甚至极有分寸地没有过多提及刚刚覆灭的赵国,避免再次刺痛李牧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份真诚,让李牧紧绷的神经再次松弛了一丝。
廉颇见状,亦是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而李牧,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也终于端起了那杯酒。
酒香入鼻,他那颗因白日里因李左车之言冲击而激荡不休的心,竟奇迹般平静了些许。
他看着杯中酒液,又看了看对面那张年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
最终,他也将杯中之酒,缓缓饮尽。
烈酒入喉,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
那郁结于胸多日的悲愤与寒意,似乎真的被这杯酒,化解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