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天不佑赵,国破家亡,宗庙丘墟。
吾等竟要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那年未弱冠的秦国小吏,在吾等祖宗基业之上作威作福,耀武扬威,视吾等如刍狗。
他夺我田产,分予降卒与贱民,此恨一也。
他禁我赵文,强推秦字,欲以那粗鄙不堪的秦人之文,此乃灭我赵国文脉,断我文明传承,此恨二也。
他毁我宗祠,改作蒙学,强令吾等贵胄子弟与那黔首匹夫同席,学那虎狼之国的苛法暴政,此乃亵渎先祖,践踏尊严,亡国灭种之恨,此恨三也。
此等奇耻大辱,此等亡国之痛,诸君,孰能忍之?”
他每说一句,阶下众人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那亡国的仇,失地的恨,被夺去特权的怨,在屏翳这番话的煽动下被彻底点燃。
“不能忍。”
“愿随屏公,诛杀秦贼,血债血偿。”
“杀!杀!杀!”
阶下,立刻有人拍案而起,怒声附和。
屏翳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更具力量:
“然,苍天有,天不亡赵。历代先王在天有灵,不忍见其子民沦为秦奴。北疆,李牧将军旧部十万之众尚在。代王赵葱已然于代地起事,高举复国义旗,欲复我大赵河山。
而吾等,身处这邯郸腹心之地,岂能坐以待毙,坐视北疆袍泽孤军奋战呼?
翳,不才,早已已密遣心腹,携血书北上与代王约定。
待秦军主力被调动北上,吾等便在邯郸城内揭竿而起。城中尚有三千忠义之士早已被翳收买,只待吾等一声令下。”
接着,他指向舆图之上那几个关键的地点:
“那萧何竖子,已然病入膏肓,不足为惧。那甘罗小儿,不过一勇之夫。今夜,便是吾等举事之时。
吾等当先夺武库,再焚粮仓,断其补给,乱其军心,斩杀秦吏,控制四门。
届时,吾等据坚城而守,与代王之师南北夹击,内外呼应。则邯郸可复,赵祚可续。”
最后,他张开双臂,对着阶下所有人发出了最后的蛊惑:“事成之后,在座诸君皆为我大赵中兴之元勋。凡秦人所夺之田产,加倍奉还。
凡秦人所夺之爵位,连升三级。
封妻荫子,世代荣华,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