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打断了他:“长平之事,乃白起所为,暴虐无道,天下共弃。然武仁侯、萧郡丞治军安民,自入城以来,虽法度森严,却赏罚分明,于民生亦有大恩,岂是那等人物?再有妄言者,休怪我军法无情。”
那名旧部被他一番呵斥,呐呐不敢言。
赵信心中却也明白,这名旧部的担忧,亦是所有降卒心中的一根刺。
秦人,终究是秦人。
长平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就在此时,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郡丞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传令声,一队身手持长戈的秦军卫士护卫着一架装饰简朴的马车缓缓来到了渠首。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萧何一身郡丞官服,头戴梁冠,在甘罗及一众属吏的簇拥下,缓步走下马车。
他并未直接走向高台,而是先沿着那新竣工的渠岸,缓缓行走了一段。
他弯下腰,用手捻起一把新翻的泥土,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伸出手抚摸着那用夯土与石块筑成的、坚实平整的堤坝。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种面对新生事物的专注。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台下无数降卒的心不自觉地安定了几分。
他们能真切感受到,这位秦国的郡丞似乎并非仅仅将这条渠视为政绩,而是真的在意它,理解它凝聚的血汗。
随后萧何直起身整了整衣冠,这才拾级而上,登上了那座早已搭建好的、简朴的祭祀高台。
他身后,甘罗按剑而立,目光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无形的肃杀之气,让刚刚有些骚动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决定他们命运的秦国郡丞开口。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