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老儒观礼

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206 字 11小时前

渠岸两侧,跪倒的人群彻底疯狂。

哭声、笑声、呐喊声、对渠水的祈祷声、对秦吏的感恩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经久不息。

他们叩拜的,不再是某一个虚无的君王,不再是那早已崩塌的旧日恩荫。

他们叩拜的,是那奔流不息的活水,是那片承载着他们未来的土地,更是给予他们这一切的新秩序的建立者。

邯郸的天,不,是整个赵地的天,自此彻底变了颜色。

就在渠岸万众欢腾,泪洒新土之际。

在稍远处一个便于观礼的土丘之上,几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正是一身儒衫的老儒王夫子。

这位曾经为了扞卫“赵人风骨”与“礼乐文脉”,而跪在郡守府前,泣血上书,最终却被萧何一句“你的私塾,可给那贫家子弟每日三个麦饼”问得哑口无言、羞愧退去的老人,今日亦被萧何“特意邀请”,前来观礼。

这一路行来,他看到了秦吏的高效,看到了工程的宏伟,也看到了那些降卒眼中重新燃起的、对生的渴望。

而眼前这幅数万人叩拜新渠、感恩戴德的震撼景象,更是给了他那颗坚守着“诗书礼乐”的骄傲的心,以最沉重、最直接的冲击。

他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渠水,如何让那干涸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他看着那一个个衣衫褴褛的降卒,在拿到那份薄薄的地契时,爆发出怎样的喜悦。

他甚至亲眼看到,那个如今已是降卒之身的赵信都尉在领到田契后,哭得像个孩子。

他突然明白了。

他所以为的,那些高于一切的“文脉”、“道统”、“礼乐教化”,在这生存与希望面前,在这一碗粥、一亩地、一条活路的现实面前是何等的虚无缥缈。

秦国的“法”,并非只是那悬于城门之上的酷烈刑罚,亦并非只是甘罗手中那浸了盐水的皮鞭。

它更是一种规则,一种秩序。

一种能将数十万人的力量凝聚起来,移山填海,改造山河,予民生路的无比强大力量。

秦国的“赏”,也绝非他嗤之以鼻的、简单的金银财帛收买人心。

它是一种基于“功”与“劳”的、清晰可见的上升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