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笔墨。”
他没有片刻的耽搁,也没有丝毫庆祝胜利的喜悦。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他坐回案前,亲自对身旁的书记官,下达了三道足以决定整个北疆未来命运的命令。
“其一。即刻传令王翦将军:凡此役俘获之代地降卒,尤以昔日追随李牧、戍卫北疆之旧部为重,务必善待。其衣食,需足额;伤病者,遣派医官,皆需妥善安置,不得有丝毫怠慢与歧视。
违令者,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命其即刻效仿邯郸模式,于代地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继续宣扬我大秦兴兵之本意,非为拓土,乃为李牧将军伸张正义、为北疆百姓诛杀国贼赵葱之义举。
此,乃收服北疆军心之关键,务必,令行禁止,分毫不差。”
书记官奋笔疾书,将这道充满“仁义”的命令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秦臻没有停顿,继续下达第二道命令:
“其二,以大秦王师之名,拟写《讨代檄文》,昭告天下。详述国贼赵葱如何构陷忠良,窃据王位,鱼肉百姓,致使代地生灵涂炭之十大罪状。
同时,昭明我大军此行,乃是应司马尚将军‘清君侧’之义举,行吊民伐罪。
此战之功,首在司马将军之忠义,大秦,不敢独专。
凡此役归顺之代地降卒,皆可编入‘规化营’,不施惩罚,不加凌辱,不视为战俘,其饮食、居所、劳作待遇,皆比照邯郸降卒旧例。
愿为家人谋生路、安心劳作三年者,期满之后,亦可分田授业,落籍为民。”
这一道命令,则是将此战彻底定义为“正义之战”,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赵葱一人身上,更将司马尚的“叛乱”定义为“义举”,并给予所有降卒一条与邯郸降卒别无二致的生路。
这不仅是分化,更是从法理与道义上,彻底斩断了所有代地军民对秦国的敌意。
书记官记录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两道命令一旦发出,整个北疆的人心向背,将再无悬念。
而接下来,秦臻的第三道命令,则是彻底图穷匕见,露出了他整个计划中,最核心,也最“诛心”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