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芈盛的冲锋之势稍竭,那些散开的匈奴骑兵再次围拢上来,继续那永无休止的、死亡的盘旋。
而就在秦军骑兵陷入绝境之时,后方的五千步卒,也终于赶到了这片修罗场。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早已被分割、包围、即将被全数歼灭的己方骑兵。
迎接他们的,是同样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箭雨。
“结阵!举盾!强弩反击!”
那名军侯嘶声下令。
五千步卒,不愧为秦军精锐,虽惊不乱,迅速结成一个更为庞大、也更为密集的龟甲圆阵。
前排的士兵将巨盾插在地上,形成一道铁壁,后排的士兵则将盾牌举过头顶,层层叠叠,试图抵御那从天而降的箭雨。
阵中的强弩手,则开始透过盾牌的缝隙,向外还击。
然而,这套在中原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防御阵型,在草原之上,再次暴露出了它致命的弱点。
匈奴人依旧不与他们正面接触。
他们只是保持着高速的机动,如同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秃鹫,不断用手中的弓箭,消耗着这个龟甲圆阵的生命力。
秦军的强弩虽威力巨大,射程更远,但其上弦速度慢,且需要稳定的射击平台。
在面对这些高速移动、忽东忽西的骑兵时,他们的命中率低得可怜。
往往一轮齐射之后,不等他们完成第二轮的准备,匈奴人的箭雨便已再次倾泻而来。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消耗战。
秦军的步兵方阵在连绵不绝的箭雨之下,被一点点地消磨、腐蚀。
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圆阵之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而一旦缺口出现,便会有数十名匈奴骑兵立刻脱离大队,从缺口处一冲而入,用弯刀与套索,在阵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进一步扩大混乱。
恐慌与绝望在秦军阵中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