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顾县伯这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皇帝赵承岳抬眼看向魏公公,等着他的下文。
魏公公继续道:“这‘烟花’之绚丽,声响之浩大,前朝古籍中都未曾记载,如此大能,若只用于贺寿宴饮,未免……可惜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陛下,这等能惊天地动视听之物,若能掌握在朝廷手中,用于军国大事……”
“譬如庆贺大捷,代替烽火通信,亦或是用来惊吓敌国骑兵之战马,岂不更显威力?”
“顾县伯忠心固然可嘉,但其身上层层叠叠的秘密,还是交由朝廷统一掌控,方才稳妥啊……”
皇帝赵承岳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的琼浆映着他眼中变幻莫测的光芒。
魏公公所说,他又何尝不知?
顾洲远越是展现出这些超乎想象、神鬼莫测般的能力,他心中那份因妹妹赵云澜以死相逼而暂时压下的忌惮与贪念,就越是难以抑制地翻涌上来。
先前答应昭华,是看她那般决绝,一时心软。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比传闻中“引雷”更加直观、更具视觉冲击力的烟花,皇帝心中的天平再次剧烈摇摆起来。
顾洲远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这样的力量,怎能长期掌握在一个臣子,尤其是一个心思难测、行事不拘常理的臣子手中?
昭华的感情固然重要,可这江山社稷的稳固、皇权的独尊,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承诺、兄妹的情分,有时……也并非不可舍弃。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望向顾洲远的背影,又扫过夜空烟花残留的无形痕迹。
“魏伴伴,”皇帝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去,把萧烬寒给朕叫来。”
魏公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躬身道:“陛下,您忘了?萧指挥使前几日向您禀报过,说是查到了些关于顾县伯的紧要线索,须得亲自往桃李郡走一趟。”
“算算日子,怕是还在路上,或是刚着手查探呢。”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想起确有这么回事。
那日萧烬寒神色郑重,说线索关乎重大,需亲自核实,他只当是寻常调查,便允了,也未细问具体。
萧烬寒办事向来稳妥,他对其颇为倚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