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曾经的受害者,在掌握了微小的权力后,对待后来者——那些与他们出身相同、命运相似的同胞,展现出的残酷与冷血,有时甚至连那些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的夏人教官都为之侧目。
他们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将过去承受的所有痛苦、屈辱和恐惧,变本加厉地倾泻到新来的俘虏身上。
鞭打更狠,呵斥更毒,惩罚手段更是花样百出,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创新”欲望。一个眼神的不驯,一个动作的迟缓,都可能招致他们疯狂的报复。
他们熟悉同胞的弱点,懂得如何用最侮辱性的语言,混合着生硬汉语和倭语脏话,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也深知怎样的肉体折磨最能让人崩溃却又不敢反抗。
那个名叫健二的青年,如今已是小队长,他曾因饥饿亲眼目睹父母死去,如今却可以面无表情地克扣手下俘虏的口粮,看着对方在饥饿中挣扎,并冷冷地告诫:“记住,这饭是大夏赏的,不听话,连屎都没得吃!” 。
他在对抗训练中,会专门命令手下往死里殴打那些尚存一丝傲气的原武士,直到对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这种现象并非个例,仿佛只有通过对后来者施加更甚于己的苦难,他们才能确认自己已然“脱离苦海”的新身份,才能向主子证明他们与“过去”、与“故土”的彻底决裂。
这是一种扭曲的忠诚,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奴化。
训练场上,三千多人在口令与鞭影中整齐划一地操练,杀气冲天,而维系这庞大机器底层运转的,正是那些最早被改造、如今已彻底异化的“自己人”。
卢之焕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知道,这把尖刀已经彻底成型。
它不仅锋利,而且淬满了自我仇恨的剧毒。刀柄牢牢握在大夏手中,而刀锋,则将由那些最痛恨倭国旧秩序的人来挥舞。
这把刀,不再需要夏人士兵过多地驱使。它内部已经形成了一套自我驱动的、基于恐惧、利益和扭曲荣誉的残酷逻辑。
一旦将它投回倭国那片土地,它就会像病毒一样自我复制,疯狂地撕裂一切旧有的社会结构,在毁灭他人的同时,也完成自我的最终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