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走出两个彪形大汉,一身横肉,眼神凶煞,腰间鼓鼓囊囊,显是带着家伙。
紧接着,管家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放在刘忠面前。
托盘上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只绣花鞋。
鞋面上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只是鞋底沾了些泥土,像是被人从脚上硬生生扒下来的。
刘忠看到这只鞋,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那是他未婚妻秀娘亲手做的,临行前,秀娘还羞答答地说,等他高中归来,便穿这双鞋嫁他。
“这只鞋,是在京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里捡到的。”
杭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毒蛇吐信,“听说你那位未婚妻,千里迢迢来京城寻夫。可惜啊,这世道不太平,京郊常有流匪出没。若是没人护着,这一弱女子,啧啧,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
刘忠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杭济,“相爷乃是当朝首辅,怎可……怎可如此行事!”
“坐下。”
杭济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后的两名大汉上前一步,那股子血腥气直冲刘忠鼻端。
刘忠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夺眶而出。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圣贤书,所谓的才华风骨,脆弱得就像这只绣花鞋。
“刘状元,你是聪明人。”
杭济拿起那只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做了老夫的女婿,这只鞋的主人,老夫保她平安回乡,还会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衣食无忧。你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入阁拜相,指日可待。”
“若是你不应……”
杭济手指猛地用力,那只绣花鞋被捏得变了形,“明日,京郊乱葬岗就会多一具无名女尸。而你这个状元郎,也会因为‘私通流匪’,被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选吧。”
一张大红的婚书,被推到了刘忠面前。
旁边是一盒早已备好的印泥。
刘忠看着那鲜红的印泥,只觉得那是一滩血。
他颤抖着伸出手,手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他想拒绝,想怒骂,可脑海里全是秀娘那张温婉的脸,还有那两名大汉腰间冰冷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