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自己更像。
自己年轻时,心里还有顾虑,还有温情。可这孩子,心里只有“理”,只有“局”。
这是一个天生的统治者。
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露锋芒的璞玉。
“他是谁?”
朱祁钰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喝水。
站在他身后的袁彬,身子微微一僵。
这位执掌锦衣卫、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此刻看着名册上的那个名字,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陛下……”
袁彬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南宫的那位……沂王,朱见深。”
南宫。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朱祁钰的心口。
那是软禁太上皇朱祁镇的地方,也是他亲手毒杀兄长的地方。
朱祁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竟然是他。
那个人的儿子。
这是天意吗?
还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杀了朱祁镇,如今却在朱祁镇的儿子身上,看到了大明的希望?
殿内的朱见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直直地射向那扇屏风。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倔强,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野心。
朱祁钰隔着鲛纱,与那道目光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老一少。
隔着血海深仇,隔着皇权富贵,隔着这大明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