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台州贼帅袁晁攻陷浙东各州,改元宝胜;(胡三省注:《考异》说:柳璨《正闰位历》、宋庠《纪元通谱》都记载改元昇国。现在依从《新唐书》。)被赋税疲惫的百姓多归附他。李光弼派兵在衢州(今浙江衢州)攻击袁晁,(胡三省注:衢州是春秋时越姑蔑之地,秦设太末县,汉分立新安县,晋改信安;唐设置衢州,因三衢山得名。从前洪水穿山形成三道,所以叫三衢。)打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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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乙亥日,改封鲁王李适为雍王。
47九月,庚辰日,任命来瑱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知山南东道节度使。
48乙未日,加授程元振骠骑大将军兼内侍监。
49左仆射裴冕为山陵使,在修建陵墓的事务中,议事有与程元振相抵触的,丙申日,贬裴冕为施州刺史。(胡三省注:《考异》说:《代宗实录》记载:“秘书监韩颖、中书舍人刘烜善于观测星象,乾元中在翰林待诏,颇受恩宠,又与李辅国亲近。当时皇上担忧山陵之事,广泛询问占卜,韩颖等人不能精细谨慎,妄加评判,因此获罪,流放岭南,出发后,赐死于路。起初,裴冕为仆射,多次议论时政,于是兼御史大夫,充山陵使,因李辅国权重有恩,就上奏推荐李辅国的亲信刘烜为判官,暗中勾结李辅国。刘烜获罪,裴冕于是连坐。”现在依从《旧唐书·程元振传》。)
50代宗派中使刘清潭出使回纥,修复旧好,且征兵讨伐史朝义。刘清潭到回纥王庭,回纥登里可汗已被史朝义引诱,说“唐室接连有大丧事,现在中原无主,(胡三省注:因接连有玄宗、肃宗的丧事,就欺骗说中原无主。)可汗应迅速前来共同收取府库财物。”可汗相信了。刘清潭送达敕书说:“先帝虽弃天下,今上继位,就是昔日的广平王,与叶护共同收复两京的人。”(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二十卷至德二载。)回纥已起兵到三城,(胡三省注:即朔方三受降城。)见州、县都是废墟,有轻视唐朝的想法,于是刁难侮辱刘清潭。刘清潭派使者报告情况,且说:“回纥全国十万人马到了!”京师大为震惊。代宗派殿中监药子昂前往忻州(今山西忻州)南慰劳。起初,毗伽阙可汗为登里求婚,肃宗以仆固怀恩的女儿嫁给她,为登里可敦。可汗请求与仆固怀恩相见,仆固怀恩当时在汾州(今山西汾阳),代宗令他前往相见,仆固怀恩对可汗说唐家恩信不可辜负,可汗高兴,派使者上表,请求助国讨伐史朝义。可汗想从蒲关进入,由沙苑出潼关向东,药子昂劝他说:“关中多次遭受兵荒,州县萧条,无法供给,恐怕可汗失望;贼兵都在洛阳,请从土门(今河北获鹿)攻取邢州(今河北邢台)、洺州(今河北永年)、怀州(今河南沁阳)、卫州(今河南卫辉)向南,夺取那里的资财来补充军装。”可汗不听;又请求“从太行南下占据河阴(今河南荥阳北),扼住贼兵咽喉”,也不听;又请求“从陕州大阳津(今河南三门峡西北)渡河,(胡三省注:陕州陕县北有大阳关,是黄河津济的要地,就是《左传》中秦孟明伐晋,从茅津渡,封殽尸的道路,也叫陕津。)吃太原仓的粮食,与各道一同进军”,才听从。(胡三省注:隋设置太原仓,在河东境内。)使者说回纥所贪图的是中原财物,而不敢轻易与叛贼交战。
51袁晁攻陷信州(今江西上饶)。(胡三省注:信州本是吴鄱阳郡的葛阳县,陈改葛阳为弋阳。唐乾元元年,分饶州的弋阳、衢州的常山·玉山及割建、抚之地置信州,治上绕县,因旁边是下饶州,所以以饶命名县。)
52冬,十月,袁晁攻陷温州(今浙江温州)、明州(今浙江宁波)。(胡三省注:温州永嘉郡治永嘉县。明州余姚郡治鄮县,就是现在的鄞县。)
53任命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辛酉日,辞行,以兼御史中丞药子昂、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以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给事中李进为行军司马,在陕州会合各道节度使及回纥兵,进军讨伐史朝义。代宗想以郭子仪为李适的副手,程元振、鱼朝恩等人阻止而作罢。加授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同平章事兼绛州刺史,领诸军节度行营以辅助李适。(胡三省注:绛州绛郡。当时朔方军屯驻绛州,所以让仆固怀恩兼刺史。为仆固怀恩恃功叛乱张本。)
54代宗在东宫时,因李辅国专横,心中很不平,等到继位,因李辅国有杀张后的功劳,不想公开诛杀他。壬戌夜,盗贼进入他的宅第,窃取李辅国的首级及一条手臂而去。(胡三省注:《考异》说:《旧唐书·李辅国传》记载:“盗贼杀死李辅国,携带首级和手臂离去。”《统纪》记载:“李辅国对明皇无礼,代宗在东宫,听说后很愤怒。等到继位,李辅国又立功,难以公开杀戮,秘密派人刺杀他,砍下首级,扔到厕所中,又砍下右臂,疾驰到泰陵祭祀,朝廷内外不知原因。后来杭州刺史杜济对人说:‘曾认识一个武人任牙门将,说:我就是杀害尚父的人。’”现在依从《旧唐书·李辅国传》。)敕令有关部门捕盗,派中使慰问他的家属,为他刻木首安葬,还追赠太傅。(胡三省注:太傅是三公。)
55丙寅日,代宗命仆固怀恩与母亲、妻子一同前往行营。当时登里与仆固怀恩的女儿都来,所以让仆固怀恩的母亲、妻子到行营来联络感情。
小主,
雍王李适到陕州,回纥可汗屯驻在黄河以北,(胡三省注:陕州的黄河以北。《括地志》说:陕州河北县本是汉大阳县。天宝元年,太守李齐物开通三门以便利漕运,得到古刃,有篆文“平陆”,于是改名平陆县。)李适与僚属带几十名骑兵前往拜见。可汗责备李适不行拜舞礼,药子昂回答说按礼不应当这样。回纥将军车鼻说:“唐天子与可汗约为兄弟,可汗对于雍王来说,是叔父,怎么能不行拜舞礼?”药子昂说:“雍王是天子长子,现在是元帅。哪有中国储君向外国可汗行拜舞礼的!况且两宫还在停灵,(胡三省注:两宫指上皇、先帝,当时都未安葬。)不应舞蹈。”争执很久,车鼻于是拉药子昂、魏琚、韦少华、李进各鞭打一百下,因李适年轻不懂事,遣回营中。(胡三省注:《考异》说:《代宗实录》记载:“雍王恭敬执行诏命,辞色不屈,回纥也不敢无礼,当时人认为难能可贵。当时官军合围,将要诛杀无礼之人,雍王因要向东进军,制止了。”又说:“当时军中几万人惊骇失色,雍王正色呵斥,可汗于是退去。”《建中实录》说:“皇上坚决站立不屈。”这大概是史官虚美之词。现在依从《旧唐书·回纥传》。)魏琚、韦少华一夜之间就死了。
戊辰日,各军从陕州出发,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前锋,陕西节度使郭英乂、(胡三省注:《方镇表》记载:上元元年,改陕、虢、华节度为陕西节度使。)神策观军容使鱼朝恩殿后,(胡三省注:殿,丁练翻。)从渑池(今河南渑池)进入;(胡三省注:)潞泽节度使李抱玉从河阳(今河南孟州)进入;河南等道副元帅李光弼从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进入;分路一同进军攻打洛阳。雍王留在陕州。(胡三省注:《考异》说:《代宗实录》记载:“戊辰日,元帅雍王率领仆固怀恩等诸军及回纥兵马从陕州出发东讨,留郭英乂、鱼朝恩为后殿。当天,又诏河东道节度使从泽州路进入。”现在依从《唐历》及《旧唐书·史朝义传》。)辛未日,仆固怀恩等驻军同轨(今河南洛宁东)。(胡三省注:河南永宁县是后周同轨县地,有同轨城。)
史朝义听说官军将到,与诸将商议。阿史那承庆说:“唐朝如果单独派汉兵来,应全军迎战;如果与回纥一同来,其锋芒不可抵挡,应退守河阳来避开。”史朝义不听。壬申日,官军到洛阳北郊,分兵攻取怀州;癸酉日,攻克。(胡三省注:去年邙山战败,河阳、怀州都被叛贼攻陷。洛阳北郊在邙山外。)乙亥日,官军在横水(今河南孟津西北)列阵。(胡三省注:按《旧唐书》,横水在洛阳北郊。《金人疆域图》记载:孟津县有横水店。)叛贼几万人,立栅固守,仆固怀恩在西原列阵抵挡。派骁骑及回纥沿南山出栅东北,表里夹击,大败叛贼。史朝义率全部精兵十万救援,在昭觉寺列阵,官军突然攻击,杀伤很多,但叛贼阵势不动;鱼朝恩派五百名射生手奋力作战,叛贼虽然死了很多人,阵势也还是和当初一样。镇西节度使马璘说:“事情紧急了!”(胡三省注:冲击阵势而不能攻破,撤退必败,所以说事情紧急。)于是单骑奋勇攻击,夺取叛贼两牌,(胡三省注:牌古代叫楯,晋、宋之间叫彭排,南方用皮编竹制成,用来抵御敌人,北方用木制成。《左传》记载:乐祁因杨楯惹祸,大概北方用木制作由来已久。)冲入万军之中。叛贼左右溃散,大军乘势攻入,叛贼大败;转战到石榴园、老君庙,叛贼又败;人马互相践踏,填满尚书谷,斩首六万级,俘虏二万人,史朝义带领几百名轻骑向东逃走。仆固怀恩进军攻克东京及河阳城,俘获其中书令许叔冀、王伷等,按制释放他们。仆固怀恩留回纥可汗在河阳扎营,派他的儿子右厢兵马使仆固瑒及朔方兵马使高辅成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乘胜追击史朝义,到郑州(今河南郑州),再战都胜。史朝义到汴州(今河南开封),他的陈留节度使张献诚闭门拒绝,史朝义逃奔濮州(今山东鄄城),张献诚开门出降。
回纥进入东京,大肆杀掠,死了上万人,大火烧了几十天不灭。朔方、神策军也因东京、郑、汴、汝州都是叛贼境地,所过之处抢掠,三个月才停止。(胡三省注:假使郭子仪、李光弼为帅,怎会有这种灾祸!)家家户户都被洗劫一空,士民都用纸做衣服。回纥把所有抢掠的宝货都放在河阳,留他的将领安恪守卫。
十一月,丁丑日,捷报传到京师。
史朝义从濮州向北渡河,仆固怀恩进攻滑州(今河南滑县),攻克,在卫州(今河南卫辉)追上打败史朝义。史朝义的睢阳节度使田承嗣等领兵四万多人与史朝义会合,又来抵抗;仆固瑒击败他们,长驱直入到昌乐(今河南南乐)东。史朝义率领魏州(今河北大名)兵来战,又败逃。于是邺郡节度使薛嵩以相州(今河南安阳)、卫州、洺州、邢州四州向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投降,恒阳节度使张忠志以赵州(今河北赵县)、恒州(今河北正定)、深州(今河北深州)、定州(今河北定州)、易州(今河北易县)五州向河东节度使辛云京投降。(胡三省注:《考异》说:《旧唐书·仆固怀恩传》记载:“薛嵩以相、卫、洺、邢、赵州向李抱玉投降,李宝臣以深、恒、定、易四州向辛云京投降。”《代宗实录》记载:“张忠志以赵、定、深、恒、易五州归顺。”又说:“史思明授张忠志恒赵节度使。”现在依从《旧唐书·王武俊传》。)薛嵩是薛楚玉的儿子。(胡三省注:薛楚玉是薛讷的弟弟。)李抱玉等已进军进入他们的军营,巡视部伍,薛嵩等人都接受替代;不久,仆固怀恩都让他们官复原职。因此李抱玉、辛云京怀疑仆固怀恩有二心,各自上表报告,朝廷暗中防备;仆固怀恩也上疏自我辩解,代宗安慰他。辛巳日,制书:“东京及河南、北接受伪官的,一概不追究。”(胡三省注:为青、冀、魏、幽各自占据所有州县传世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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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己丑日,任命户部侍郎刘晏兼河南道水陆转运都使。(胡三省注:睿宗先天二年,以李杰为陕州刺史,充水陆运使。水陆运使从此开始。到开元二年,李杰除河南少尹,充水陆运使。天宝十二载,陕郡太守崔无詖充使,杨国忠充使,水陆转运都使从此开始。)
57丁酉日,任命张忠志为成德军节度使,统辖恒、赵、深、定、易五州,赐姓李,名宝臣。起初,辛云京领兵将出井陉(今河北井陉),常山裨将王武俊劝李宝臣说:“现在河东兵精锐,出境远战,不可抵挡。况且我们以寡敌众,以曲遇直,交战必离散,防守必溃败,您考虑一下。”李宝臣于是撤去守备,献出五州来降。等到再次任节度使,认为王武俊的计策好,提拔为先锋兵马使。王武俊本是契丹人,初名没诺干。(胡三省注:为王武俊灭掉张氏、得到成德张本。)
郭子仪因仆固怀恩有平定河朔的功劳,请求把副元帅让给他。己亥日,任命仆固怀恩为河北副元帅,加授左仆射兼中书令、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
史朝义逃到贝州(今河北清河),与他的大将薛忠义等两节度使会合,仆固瑒追击到临清(今山东临清)。(胡三省注:临清是汉清渊县,后魏改临清,唐属贝州。《九域志》记载:在魏州北一百五十里。)史朝义从衡水(今河北衡水)领兵三万回攻,仆固瑒设伏击败他。回纥又到,官军士气更盛,于是追击;在博(今河北深州东南)东南大战,叛贼大败,尸体堆积顺流而下;史朝义逃奔莫州(今河北任丘北)。(胡三省注:《考异》说:《河洛春秋》记载:“史朝义战败,逃回范阳,途经衡水。仆固瑒率领蕃、汉兵十五万追到与史朝义交战,打败他。这年从夏到秋多雨,陂湖水流,河东兵马使李竭诚、成德军将李令崇都统领精兵,也反正来归,竞相成掎角之势。漳河及各津渡的渡船,都被缴获。史朝义派人传令,终究没有回应。接着命令分散雇佣舟船,都被抢掠一空,四路都断绝。众将有的请求战,有的请求降,史朝义不高兴。田承嗣上疏给史朝义说:‘我听说兵势相当,成败在于将领;寡不敌众,全灭在于权谋。从前刘主在白帝战败,曹公在赤壁战败,陆逊、黄盖都用权谋取胜。现在所统领的军队,都已疲惫,主客势力相差一倍,劳逸力量悬殊,如果驱使作战,不见有利。请求用五十辆车在古夏康王城北作三个车营,车上都设棚排,倒戈防御,每车甲士二人,持兵埋伏,随军子女排列在帐中,每营辎重分别列在旁边。营后选二万人,布偃月阵,凡敌众我寡,就设此阵,左右有险,也设此阵,左右奇兵,也设此阵,各令猛将统领,左军向东南行,右军向西南行,令距离车营十里多,营前选五千精兵,列雁行阵,让他们接战,不胜,就退到偃月阵后。前军退下后,敌人必到车营,喜爱那里的珍玩,必定要攻取。等他们兵力分散,阵势已分,然后击鼓,前后一起到达,勇士奋勇,盾牌争先。左军西行,右军东进,都取古城之南,令首尾相连。伏兵出击,料想敌人必惊,后军到来,自然断绝,前后不能相救,中军又遇精兵,服色混乱,不败还等什么!令文景义统领左军,达于义感统领右军,您自己统领中军,如果不胜,老臣请求以五千弱兵为您吞灭他们。’史朝义看后大喜,于是采用他的计策,官军战败,损失三千多人。仆固瑒大惊,退兵几十里。因此史朝义得以到达莫州。史朝义打败官军后,声威又振,凡是召集的人,无人违抗,聚集舟船,连起木筏,先运辎重,连同老弱,才率军南行,好像要进攻。仆固瑒令将士各自顾自己的部队来抵抗其锋芒。史朝义于是整军,同时北渡。仆固瑒也连起船舰,连夜渡河追击。”现在依从《旧唐书·仆固怀恩传》。)仆固怀恩都知兵马使薛兼训、兵马使郝庭玉与田神功、辛云京在博会合,进军把史朝义包围在莫州,青淄节度使侯希逸随后到达。
58十二月,庚申日,开始以太祖配祭天地。(胡三省注:高祖武德元年制:每年圜丘、方丘祭祀,以太祖景皇帝配祭。高宗乾封二年,以高祖、太宗一同配祭。这时太常卿杜鸿渐等议论,认为神尧是受命之主,不是始封之君,不能作为太祖来配祭天地。太祖景皇帝开始在唐受封,就像殷的契、周的后稷,请求以他郊配天地。依从了。)
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上之上(起初名李俶,后改名李豫,是肃宗的长子。去世后,商议上庙号叫世宗,避太宗讳,改叫代宗。)
广德元年(癸卯、七六三)(这年七月才改元,事见下卷。)
1春,正月,己卯日,追谥吴太后为章敬皇后。(胡三省注:吴太后是代宗的生母。)
2癸未日,任命国子祭酒刘晏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度支等使照旧。
3起初,来瑱在襄阳,程元振有请求托付,来瑱不从;等到任宰相,(胡三省注:去年加来瑱同平章事。)程元振诬陷来瑱言语不顺。王仲昇在叛贼中,因屈服得以保全,叛贼平定后返回,与程元振交好,上奏说来瑱与叛贼合谋,导致王仲昇被俘。壬寅日,来瑱获罪被削去官爵,流放播州(今贵州遵义),在途中赐死,因此藩镇都对程元振恨之入骨。(胡三省注:为各镇忌恨程元振、不敢救援王室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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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史朝义多次出战,都失败,田承嗣劝史朝义,让他亲自去幽州发兵,回来救援莫州,田承嗣自己请求留守莫州。史朝义听从,选五千精锐骑兵从北门突围而出。史朝义离开后,田承嗣立即献城投降,把史朝义的母亲、妻子、儿子送到官军。于是仆固瑒、侯希逸、薛兼训等率领三万部众追击,在归义(今河北雄县西北)追上,(胡三省注:归义是汉易县地,属涿郡。北齐并入鄚县,武德五年,设置归义及北义州;贞观元年,州、县都废,八年,复设归义县,属幽州。按宋白《续通典》,唐归义县在瓦桥关北。)交战,史朝义败逃。
当时史朝义的范阳节度使李怀仙已通过中使骆奉仙请求投降,派兵马使李抱忠领兵三千镇守范阳县,(胡三省注:范阳县是汉涿县,为涿郡治所。曹魏文帝改涿郡为范阳郡,隋废范阳郡,复在蓟县设涿郡,以涿县属它。武德七年,改涿县为范阳县,仍属幽州;天宝元年,改幽州涿郡为范阳郡,所以蓟城也叫范阳。史用县字区别,其地在蓟南。宋白说:南到莫州一百六十里。)史朝义到范阳,不能进入。官军将到,史朝义派人告诉李抱忠说大军留在莫州、轻骑来发兵救援的意思,趁机用君臣之义责备他,李抱忠回答说:“上天不保佑燕,唐室复兴,现在已归顺唐朝,怎可再反复,难道不愧对三军吗!大丈夫以用诡计图谋为耻,希望早择去向以求自保。况且田承嗣必定已反叛,不然,官军怎会到这里!”史朝义大惊,说:“我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难道不能给一顿饭吃吗!”李抱忠于是让人在城东设食。于是在史朝义麾下的范阳人,都拜别离去,史朝义只是哭泣而已,独自与几百名胡骑吃饭后离去。向东逃奔广阳(今北京密云),广阳不接纳;想向北进入奚、契丹,到温泉栅,(胡三省注:据《新唐书》、《旧唐书·仆固怀恩传》,温泉栅在平州(今河北卢龙)界石城县东北。)李怀仙派兵追上;史朝义走投无路,在林中上吊自杀,李怀仙取他的首级献上。仆固怀恩与各军都返回。
甲辰日,史朝义的首级送到京师。(胡三省注:《考异》说:《河洛春秋》记载:“史朝义向东投奔广阳郡,不被接纳。向北攻取潞县、渔阳,打算投奔两蕃。到榆关,李怀仙派使者招回,退回渔阳,从潞县到幽州城东阿婆门外,在巫闾神庙中,兄弟一同被绞死,于是把首级交给骆奉仙。过了一天,各军才知道,回到莫州城下。”《旧唐书·仆固怀恩传》记载:“宝应二年三月,史朝义到平州石城县温泉栅,走投无路,走入长林上吊自杀,李怀仙派妻弟徐有济传送他的首级献上。”《史朝义传》记载:“二年正月,李怀仙在莫州生擒他,送款投降,枭首到京城。”《实录》记载:“宝应元年十一月己亥,仆固怀恩上奏:幽州平定,河北州县全平,史朝义被乱兵杀死,传首级到上都。”《旧唐书·代宗纪》记载:“宝应二年十月,河北州郡全平,李怀仙以幽州投降,田承嗣以魏州投降。”沈既济《建中实录》记载:“二年正月,叛贼将领李怀仙擒获史朝义投降,山东平定。”《唐历》记载:“正月甲辰,李怀仙擒获史朝义,枭首,献上到京城,把所管辖的地方全部来降。”《年代记》记载:“宝应元年十二月己亥,仆固怀恩上奏:‘史朝义被乱兵杀死,传首级到上都。’二年正月甲申,史朝义的首级到京城。”《新唐书·本纪》记载:“广德元年正月甲申,史朝义自杀,他的将领李怀仙以幽州投降。”按各军包围史朝义在莫州,已在去年十一月末,而《河洛春秋》说围城四十天。《仆固怀恩旧传》也说攻守一个多月。那么史朝义的死,必定在今年正月很明显。各书都记载史朝义这年正月被杀,而《实录》在元年十一月,《旧唐书·代宗纪》沿袭,又脱漏十一月字。《仆固怀恩传》误把正月作三月。甲申是正月十日;甲辰是三十日。《新唐书·本纪》大概依据《年代记》,但《年代记》元年冬十一月己亥史朝义死,也与《实录》相同。如果正月被杀,不应十日首级已到长安。怀疑甲申自杀,甲辰传首级到京城。《新唐书·本纪》只用《年代记》甲申到京城作为自杀日,不知依据什么。现在依从《唐历》,以甲辰传首级到京师。)
5闰月,己酉夜,有十五名回纥人侵犯含光门,冲入鸿胪寺,(胡三省注:唐太极宫南面三门,中间叫朱雀门,东叫安上门,西叫含光门。按朱雀门是太极宫端门。《雍录》说:承天门之南,朱雀门之北,宗庙、社稷、百僚官舍排列在其间,六省、九寺、一台、两监、十八卫按坊里分布。这两门外,南北各占两街,不是民居。从朱雀门南就是市井房屋,各立坊巷。由此看来,朱雀街西两坊,是各部门官署所在地,门叫含光门。朱雀街东两坊,也是各部门官署所在地,门叫安上门。胪,陵如翻。)门司不敢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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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癸亥日,任命史朝义的降将薛嵩为相、卫、邢、洺、贝、磁六州节度使,(胡三省注:宋白说:磁州本是汉广平县地,周武帝在这里设置滏阳县及成安郡。隋开皇十年,废郡,设磁州,唐武德元年分相州设磁州,贞观元年,州废。薛嵩得节后,又上表以相州的滏阳、洺州的邯郸·武安设磁州。)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李怀仙仍在原地为幽州、卢龙节度使。(胡三省注:改范阳节度使为幽州节度使。当时平卢已陷落,又兼卢龙节度使。)当时河北各州都已投降,薛嵩等人迎接仆固怀恩,在马前下拜,请求在军中效力;仆固怀恩也担心叛贼平定后失宠,所以奏请留下薛嵩等人及李宝臣分别统领河北,作为自己的党羽援助。朝廷也厌倦兵革,希望无事,于是授予他们。河北藩镇从此强横不可控制。
7回纥登里可汗回国,他的部众所过之处抄掠,供给稍不如意,就杀人,无所顾忌。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想派官属安排住宿,人人推辞畏惧,赵城尉马燧独自请求前往。(胡三省注:隋义宁元年,分霍邑设赵城县,属晋州。)等到回纥将到,马燧先派人贿赂他们的首领,约定不要施暴抢掠,首领送他旗帜说:“有违反命令的,你自己处死他。”马燧拿死囚作为随从,稍有违反命令,立即斩首。回纥互相看着大惊失色,经过他的辖境都拱手遵守约束。李抱玉认为他有奇才,马燧于是劝李抱玉说:“我与回纥交谈,颇知他们的情况。仆固怀恩恃功傲慢,他的儿子仆固瑒好勇而轻率,现在在内树立四帅,(胡三省注:四帅指田承嗣、李宝臣、李怀仙、薛嵩。)在外勾结回纥,必定有窥伺河东、泽潞的志向,应多加防备。”李抱玉同意。
8起初,长安人梁崇义以羽林射生的身份跟从来瑱镇守襄阳,多次升迁至右兵马使。梁崇义有勇力,能卷铁舒钩;沉稳坚毅寡言少语,得人心。来瑱入朝时,命众将分别戍守各州,来瑱死后,戍守的人都逃回襄阳。行军司马庞充领兵二千赶赴河南,(胡三省注:大概此前来瑱派庞充赶赴河南行营参与讨伐史朝义。)到汝州(今河南汝州),听说来瑱死了,领兵返回袭击襄州;左兵马使李昭抵抗,庞充逃奔房州(今湖北房县)。梁崇义从邓州率领戍兵返回,与李昭及副使薛南阳互相推让为首领,很久决定不了,众人都说:“军队非梁卿统领不可。”于是推举梁崇义为帅。梁崇义不久杀死李昭及薛南阳,把情况报告朝廷,代宗不能讨伐。三月甲辰日,任命梁崇义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留后。(胡三省注:唐藩镇任命主帅,未授旌节的,先任为节度留后。为梁崇义在襄阳抗命而死张本。)梁崇义上奏请求改葬来瑱,为他立祠,不居住来瑱的厅堂及正堂。
9辛酉日,葬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于泰陵;(胡三省注:泰陵在同州奉先县东北二十里金粟山。)庙号玄宗。庚午日,葬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于建陵;(胡三省注:建陵在京兆醴泉县东北十八里武将山。)庙号肃宗。
10夏,四月,庚辰日,李光弼上奏擒获袁晁,浙东都平定。当时袁晁聚集部众将近二十万,辗转攻打州县,李光弼派部将张伯仪领兵讨伐平定。张伯仪是魏州人。
11郭子仪多次上奏:“吐蕃、党项不可忽视,应早作防备。”(胡三省注:不能采用郭子仪的话,为二虏攻进京师张本。)
12辛丑日,派兼御史大夫李之芳等人出使吐蕃,被吐蕃扣留,两年才得以返回。(胡三省注:史终言之。)
13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立太子;五月,癸卯日,下诏允许等到秋收后商议。
14丁卯日,制书划分河北各州:以幽、莫、妫、檀、平、蓟为幽州管;恒、定、赵、深、易为成德军管;相、贝、邢、洺为相州管;魏、博、德为魏州管;沧、棣、冀、瀛为青淄管;怀、卫、河阳为泽潞管。(胡三省注:自田承嗣、李灵耀相继叛乱,各镇所管,不再遵守这一制度。)
15六月,癸酉日,礼部侍郎华阴人杨绾上疏,认为:“古代选拔士人必定取品行实际,近世专崇尚文辞。从隋炀帝开始设置进士科,还只考策而已;到高宗时,考功员外郎刘思立才奏请进士加试杂文,明经加试帖经,从此积累弊端,转成习俗。朝廷的公卿以此对待士人,家中的长辈以此教导儿子,那些明经科的就背诵帖括来求侥幸,(胡三省注:帖括是举人因考帖经,于是括取汇集为一书,相传诵读,以应付考试,称为帖括。)另外,举人都让投牒自行应考,这样,想让他们回归淳朴,崇尚廉让,怎么可能!请求让县令察举孝廉,选取品行在乡里着称,学问懂得经术的,推荐到州。刺史考试,推荐到尚书省。每人各专攻一经,朝廷选择儒学之士,问经义二十条,对策三道,上第就授官,中第就给予出身,下第就罢归。另外道举也不是治国所需,(胡三省注:设置道举见二百十四卷开元二十五年。)希望与明经、进士一同停废。”代宗命各部门共同商议,给事中李栖筠、左丞贾至、京兆尹严武都同意杨绾的意见。贾至议论认为:“现在考试学者以帖字为精通,考文者以声病为是非,(胡三省注:声病是指以平、上、去、入四声组织成文,音从文顺称为声,反之称为病。)风气颓败,确实应当改革。但从东晋以来,人多侨居,士人住在本乡的,一百人中没有一二;请求同时广设学校,留在故乡的由乡里推举,寓居他乡的由学校推举。”敕令礼部制定条目上报。杨绾又请求设置五经秀才科。
16庚寅日,任命魏博都防御使田承嗣为节度使。田承嗣统计管内户口,壮年都编入军队,只让老弱耕种,几年间有十万部众;又挑选一万名骁健的作为自己的护卫,称为牙兵。(胡三省注:魏州牙兵从此开始,直到梁、唐时期。魏州因牙兵而强,也因牙兵而亡。)
17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程元振诬陷,恐惧,自杀。(胡三省注:乾元元年设置陕、虢、华节度使,上元元年改陕西节度使,分河中的同州与华州为同华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