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入世》深山初授五雷诀

深山初授五雷诀

公元二零一六年 大寒

朔风卷着碎雪,在无岩寺的山檐间打了个旋,又簌簌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大寒节气,已是一年中寒气最盛之时,整座伏牛山都被厚厚的积雪裹住,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银装素裹,平日里潺潺流淌的山溪冻成了晶莹的冰带,连林间飞鸟都不见踪迹,唯有凛冽的寒风,在山谷间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天地都陷入了深沉的沉寂。

无岩寺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算不上什么名刹古寺,不过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围着一方小小的院落,院墙是用山石垒砌的,高低错落,缝隙里还嵌着未化的残雪。院中央立着一尊残缺的石佛,佛身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半边佛肩缺了一角,眉眼也模糊不清,唯有盘膝而坐的身姿依旧端正,历经百年风雨,守着这方远离尘嚣的深山古寺,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沉静威严。寺门是老旧的榆木大门,门板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粗糙干涩的木纹,门环是锈迹斑斑的铁制的,平日里总是虚掩着,如今大寒时节天寒地冻,更是紧紧闭合,将外界的刺骨寒风与尘世喧嚣尽数隔绝,只留院内一方清净温润的小天地。

我站在院落东侧的空地上,身姿挺拔如苍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不超过脚尖,臀部微微下坐,腰背挺直,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双手自然垂于腹前,掌心向内轻轻相叠,正是巩老耗费半月时间,亲自纠正我无数次的华佗门基础桩功。这桩功看似平淡无奇,没有丝毫花哨招式,既无腾挪跳跃,也无拳掌变化,却最是考验人的定力与心性,讲究外静内动,以身为鼎,以意为火,以息为风,养丹田之气,固周身根基,是所有修行的起步,也是最不能马虎的根本。

回想初到无岩寺时,我对这枯燥乏味的桩功满是不解,总觉得这般一动不动站着,远不如学习接骨手法来得实在,甚至私下里觉得,巩老是不是故意用这种简单的法子消磨我的心性。那时的我,心浮气躁,站不过半刻钟,双腿便如灌了铅一般酸胀发麻,膝盖抖得几乎撑不住身体,额角、后背虚汗直流,浸湿了内里的衣衫,寒风一吹,冷得打颤,气息也乱作一团,胸口憋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好几次都想直接停下,向巩老请教真正的医术与功法。

可巩老只是搬了一张破旧的木椅,坐在石佛旁的屋檐下,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山泉水,静静看着我,从不催促,也不斥责,眼神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待我实在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时,他才缓缓起身,走到我身边,用他那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腰背与膝盖上,一点点纠正我歪斜的身姿,语气沉稳地开口:“医者修心,武者筑基,华佗门传的不仅是接骨疗愈的医术,更是修身养性的大道。这桩功,就是咱们的地基,楼盖得再高,地基不牢,终有一日会轰然倒塌。你心有杂念,急于求成,便是修了再高深的功法,也只是空中楼阁,不仅无法精进,反倒会伤了自身经脉,切记,修行之路,无捷径可走,唯稳、唯静、唯恒。”

巩老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心浮气躁的我。我望着他鬓角的白发,望着他眼中历经岁月沉淀的通透,再看看这深山古寺的清净,忽然明白,自己此前的想法太过浅薄。医术救人,内功修身,若是连片刻的沉静都做不到,连身体的根基都打不牢,又何谈悬壶济世,何谈传承华佗门真传。从那以后,我便收了浮躁之心,一门心思扎进桩功的练习中,不再计较时间长短,只专注于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筋骨的舒展与稳固。

从最初的半刻钟,到一个时辰,再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我日复一日地站着,感受着双脚扎根大地的沉稳,感受着气息慢慢变得绵长,感受着双腿从酸胀麻木到渐渐生出一股温润的力道,从脚底缓缓上行,流经小腿、大腿,汇聚于丹田之处。寒来暑往,山中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我始终坚守在这方小院,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站桩,直到日头西斜,才收功调息,哪怕是大寒这般极寒天气,站在风雪之中,也能做到身形纹丝不动,心无旁骛。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今日大寒,我如往常一般晨起站桩,刚一沉气,便觉丹田之中隐隐有一股温热之气缓缓涌动,双腿扎根大地,仿佛能汲取到山间的地气,周身筋骨舒展,没有丝毫寒意,反而通体舒畅,站足三个时辰,依旧气定神闲,毫无疲惫之感。收功之时,我轻轻活动手脚,只觉浑身轻快,身形愈发沉稳,气息绵长悠远,连双目都变得格外清澈,看向山间的积雪,都能清晰望见雪粒的纹路,这才恍然,自己的桩功,终于稳固大成。

我转过身,看向屋檐下,巩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欣慰笑意,那笑容里,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满是认可与期许。我快步走上前去,对着巩老深深作揖,声音沉稳有力:“师父,弟子桩功已成,谢师父悉心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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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老抬手扶起我,手掌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指尖微微用力,探了探我的脉象,片刻后,缓缓点头,沉声道:“根基已稳,丹田初生气感,是时候传你真正的功法了。”说罢,他转身走进西侧的禅房,我紧随其后,心中既激动又郑重,知道接下来要学的,便是华佗门代代相传的秘传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