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粗鲁是粗鲁了些,但看的出来他对婉贞却是真心实意。
可袁朗是贼啊!
他程万里寒窗苦读二十年,进士及第,历任州县,官至知府,如今却要与山贼结亲?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程万里的思绪。
“进来。”
门开,进来的却是董超。
程万里连忙起身,拱手道:“董头领。”语气平淡,既无谄媚,也无怨恨。
董超还礼:“程知府,叨扰了。”
两人落座,董超扫了一眼桌上的《论语》,笑道:“程知府还在苦读圣贤书?”
程万里淡淡道:“闲来无事,温故知新罢了。”
“温故知新,说得好。”董超点点头“不知程知府可还记得,当年初入仕途时,心中所念为何?”
程万里一怔。
董超继续道:“我听闻程知府当年在地方为官时,也曾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也曾惩治豪强安抚百姓。
那时的程知府,心中所想,可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程万里沉默良久,缓缓道:“年少时,确有此心。”
“那后来呢?”董超目光如炬,“为何到了东平府,就成了贪财好利、逢迎上官的程知府?
为何明知恶霸豪绅横行乡里、勾结官府,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何梁山义军破城时,城中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程万里面色渐渐苍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官做久了,忘了初心。”董超替他回答“忘了读书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抱负,忘了为官时‘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眼中只剩上司的脸色,心中只剩自己的前程。
程知府,我说的可对?”
程万里闭上眼,长叹一声:“董头领句句如刀,刺中程某痛处。
是啊,这些年,程某确实忘了初心。”
他睁开眼,眼中有了泪光:“当年在任知县时,程某也曾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也曾惩治贪吏,整顿吏治,百姓送万民伞时,程某心中何等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