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朝着薛氏医馆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快到医馆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先是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又使劲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对着医馆门口的铜镜(实则是一块光滑的铜盆),努力挤出一副笑容,才推开医馆的门,故作轻松地走了进去。
“娘子,大喜事!” 李先元刚进门,就扬着嗓子喊道,脸上挂着刻意装出来的喜悦,“我终于找到人参了!这回你的病有救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屋里走,却看到王氏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药,小口小口地喝着;薛大夫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对着药炉轻轻扇着,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子;而陈长安,则坐在王氏身边,手里握着王氏的手,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温柔。
李先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陈长安的手从王氏手里拉开,又把陈长安拽到一旁,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在这儿干什么?离我娘子远点!”
王氏看到李先元回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连忙放下药碗,想要站起来:“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这可多亏了……”
“娘子,你先别说话!” 李先元打断她,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虚假的笑容,伸手扶住她,“这回你的病真的有救了!我在黑市找到人参了,虽然贵了点,但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花多少钱都值!以后你可别再说那些胡话了,你得陪着我到老才行!”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王氏的脸色,生怕她看出破绽。
陈长安站在一旁,看着李先元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村长,你真的买到人参了?唉,这不浪费了吗?”
他话音刚落,李先元的脸色瞬间变了。
积压在心里的绝望、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陈长安的衣领子,眼神凶狠,声音嘶哑:“你个臭小子说什么?什么叫浪费?我娘子病入膏肓,就指望着人参救命!薛大夫说了,只要有人参入药,就能药到病除!怎么就浪费了?”
“你还有没有人性?能不能说点人话?” 李先元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出去!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陈长安身上,仿佛陈长安那句话,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