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员外,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林某敬你是条好汉,亦是念及同门之谊(他刻意强调了这四个字),今日便不留难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梁山军阵,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带着你的人,走吧。”
“回去告诉宋江……”
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清越如龙吟,传遍四野:
“……二龙山,自有我林冲的规矩!他的‘忠义堂’,容不下我这等‘逆贼’!让他好自为之!”
说罢,林冲不再多看心神剧震、呆立当场的卢俊义一眼,转身,青衫飘动,从容不迫地向着本阵走去。
那份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气度,那份击败强敌却网开一面(至少表面如此)的胸怀,与崖顶上那气急败坏、面色铁青的宋江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鲁智深、武松等人立刻迎上,簇拥着林冲,如同众星拱月。
二龙山士气如虹,欢声雷动!
而梁山阵营,则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的深渊。
卢俊义败了,而且败得心服口服!甚至……还与那林冲有“同门之谊”?林冲还放他走了?这……这仗还怎么打?!
军心,在这一刻,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开始无可挽回地……溃散!
卢俊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冲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那半截断枪,再看看身后那一片惶惶不安、士气低落到极点的梁山军队,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师兄,可做好打算?”
林冲最后那句低语,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打算?他还能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