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和耻辱的地方。
宋江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吴用,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吴用“智计”失灵的迁怒。
但他终究是宋江,是那个最懂得审时度势、最能隐忍的“及时雨”。
他知道,吴用说得对。再不走,等林冲彻底肃清涧底的溃兵,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这崖顶上的残兵败将!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了!
一股混合着屈辱、愤恨和极度不甘的浊气在他胸中翻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鸣……鸣金……收兵!”
“铛啷啷——铛啷啷——!”
急促而慌乱的金锣声,终于在这片杀戮战场上响起,显得如此突兀而又无力。这原本是撤退的信号,此刻听在溃兵耳中,却更像是催命的丧钟,反而加剧了他们的恐慌,跑得更快了。
崖顶上,宋江在吴用等人的簇拥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向着来路撤退。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尸横遍野的落鹰涧,不敢再看一眼那个如同梦魇般的青衫身影。
“哥哥,留得青山在……”吴用试图安慰,却被宋江粗暴地打断。
“闭嘴!”宋江低吼道,眼神阴鸷得可怕,“今日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林冲!公孙胜!我宋江与你们势不两立!”
他的狠话,在此刻溃败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随着宋江本阵的撤退,梁山军最后一点建制也彻底瓦解。残存的头领们各自带着亲信,夺路而逃,再也顾不上什么同袍之谊。
落鹰涧的战斗,渐渐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