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高俅请旨调西军,种家军欲动兵锋

东京汴梁,殿帅府书房。

烛光将高俅那张保养得宜、却因常年算计而显得有些阴鸷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他并未穿着官服,只是一身常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书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烦躁与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冲!

这个名字如同梦魇,近年来愈发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噩梦中。那个曾经被他随意拿捏、如同蝼蚁般可以踩死的禁军教头,如今竟成了雄踞一方、连破官军、甚至能让呼延灼那等悍将折节投效的巨寇!每一次关于二龙山的捷报传来,高俅都觉得自己的脸皮被无形地抽打一次,心脏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林冲那杆神出鬼没的丈八蛇矛,不知何时会刺穿殿帅府的重重护卫,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怕二龙山那“替天行真道”的旗帜,会吸引越来越多对朝廷不满的愚民悍匪,最终形成席卷之势。

他更怕官家哪天突然想起林冲被逼反的旧事,纵然不会因此重责于他,但失了圣心,他这太尉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此獠不除,吾寝食难安!”高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寄希望于宋江那种首鼠两端的货色。他需要绝对的力量,需要雷霆万钧之势,将林冲和他那该死的二龙山,从肉体到名声,彻底碾碎,挫骨扬灰!

“来人!”高俅沉声喝道。

一名心腹虞侯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去枢密院,请童枢密过府一叙,就说……有关于山东剿匪的紧要事宜相商。”高俅顿了顿,补充道,“带上那盒新得的南海珍珠。”

“是,太尉!”

半个时辰后,枢密使童贯便坐在了高俅的书房里。两人皆是宋徽宗眼前的红人,一个掌禁军,一个握枢密,虽私下里不乏争权夺利,但在对付“心腹大患”这一点上,利益高度一致。

“高太尉深夜相召,可是为了那二龙山林冲之事?”童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闪烁。他同样对林冲恨之入骨,呼延灼的败绩让他颜面大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