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
“这是命令。”宋江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他又看向雷横,雷横也摇头:“我也不去。我这腿……去了也是累赘。”
宋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吴用床边,深深看了他一眼:“学究,你好好养伤。三日后……我带队。”
“不行!”吴用猛地抓住宋江的衣袖,“哥哥是一军之主,怎能亲冒矢石?让我去!我能去!”
“你去?”宋江看着他断了的肋骨,“你这样……怎么去?”
“绑上!用布条缠紧就行!”吴用咬着牙,“这次我一定要去!我要亲眼看着二龙山被淹!看着林冲被淹死!看着他那些兄弟一个个死在我面前!”
他说得太狠,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
宋江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想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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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出了帐篷。
帐里又安静下来。
吴用靠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嘴里喃喃自语:“水淹二龙山……水淹二龙山……林冲,你这次死定了……死定了……”
李忠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悄悄退出帐篷,看见宋江站在外面,望着远处的二龙山发呆。
“公明哥哥,”李忠小声说,“军师他……是不是……”
“疯了。”宋江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是真疯,是……不想醒。”
他顿了顿,苦笑道:“其实我也一样。明知道是去送死,还是得去。因为不去,现在就得死。去了,至少还能晚死几天。”
李忠眼圈红了:“哥哥,咱们……真的没活路了吗?”
“活路?”宋江摇头,“从咱们决定招安那天起,活路就没了。朝廷拿咱们当狗,用完了就宰。林冲拿咱们当猴耍,耍够了就杀。咱们啊……是狗也是猴,就是不是人。”
他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绝望,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寒。
李忠不说话了。他抬头看向二龙山——那座山在阳光下巍然矗立,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巨神。
而他们梁山,就像一群围着神像乱咬的野狗,咬得满嘴是血,神像却连道划痕都没有。
傍晚时分,童贯行辕。
王太监正在向童贯汇报梁山军的情况。
“宋江已经应下了,三日后打头阵。吴用……吴用也说要亲自去,说童枢密此计大妙,必能一举破贼。”
童贯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嗤笑一声:“吴用?那个连败四阵的废物?他还活着呢?”
“肋骨断了三根,但死不了。”王太监赔笑,“听李忠说,吴用醒来后听说枢密的计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直夸枢密高明。”
“高明?”童贯放下剪刀,拿起白巾擦了擦手,“本枢密当然高明。只是这高明……他吴用配夸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汶水上游:“掘堤进展如何?”
“很顺利。”王太监赶紧说,“两万民夫昼夜不停,已经掘开大半。工兵营测算,最迟后天晌午,就能彻底掘开。到时候正值午时,水势最猛。”
“好。”童贯满意地点头,“告诉下面的人,掘堤的时候,动静可以大一点。最好让二龙山的人听见——本枢密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但知道了也没用。等死吧。”
“是。”王太监顿了顿,又问,“梁山那边……真让他们打头阵?”
“当然。”童贯冷笑,“他们不死光,本枢密怎么向朝廷交代?就说梁山军奋勇争先,不幸尽数殉国。本枢密感其忠义,厚加抚恤。至于咱们的损失……不就没了吗?”
王太监恍然大悟,连声称赞:“枢密英明!枢密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