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林冲笑了,“这可是梁山之主和智多星,是朝廷钦封的‘忠义郎’和‘参军’。留着他俩,就是留着脸面——朝廷的脸面。”
他看向童贯:“童枢密,你说是不是?若连宋江吴用都死在这儿,朝廷招安大计就成了笑话,皇上脸上也无光。所以他们会来赎,一定会。”
童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曾经根本看不起的“武夫”。
输得干干净净,连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酉时初,天晴了。
夕阳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金光洒在二十里汪洋上,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若不是那些漂浮的杂物和尸体,这景象甚至称得上壮美。
二龙山上响起欢呼。
不是庆祝胜利——那太早。是庆祝活着。
在这场十万大军围剿、水淹七军的绝境中,二龙山未损一兵一卒,反倒俘虏了枢密使、几十员将领、两三万官兵。
这是奇迹。
不,是神迹。
聚义厅里,众头领齐聚。虽然个个疲惫,但眼睛都亮得惊人。
“哥哥,”杨志抱拳,“捞上来将领四十七人,校尉三百余人,士卒两万三千余。溺毙者估计三四万,逃散者两三万。缴获铠甲兵器无算,金银……还在清点。”
“粮草呢?”林冲问。
“全泡汤了。”孙二娘接话,“不过童贯大营的粮仓在高处,抢救出一部分,够咱们吃三个月。”
林冲点头:“俘虏的士卒,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记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二龙山不杀降,不虐俘。”
“那将领呢?”武松问。
“关着。”林冲淡淡道,“等朝廷来谈。”
朱武捻须沉吟:“哥哥,朝廷若不来谈,而是再派大军……”
“不会。”林冲斩钉截铁,“十万精锐一朝尽丧,朝廷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胆。高俅没这个胆子再派兵,皇上也没这个胆子再信任武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二龙山划向青州,再划向东京:“这一仗打完后,二龙山就不是‘贼寇’了。是一方诸侯,是朝廷不得不正视的势力。”
众头领对视,眼中都燃起火焰。
诸侯!
裂土封疆!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林冲转身,看向西方,“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救民。”林冲声音低沉,“洪水淹了十几个村子,很多百姓无家可归。孙二娘,你带人开粥棚。杨志,带人帮忙修房子。武松、鲁达,带兵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抢劫。”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施粥的时候,要大声告诉百姓,这场洪水是童贯掘堤造成的,是朝廷的错。咱们二龙山,是来帮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孙二娘眼睛一亮:“明白!这叫……占领那个啥来着?”
“舆论高地。”林冲微笑,“民心如水,咱们既然能用水打败童贯,就能用水……赢得天下。”
众人轰然应诺。
厅外,夕阳完全落下,暮色四合。
但二龙山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新时代的曙光,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