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外看。讲堂里坐着三十多个学子,年纪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都有。讲台上是个清瘦的老者,山羊胡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正在讲解《大学》。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
讲得投入,没发现窗外有人。
林冲静静听着。这孔文举虽然迂腐,但学问确实扎实,讲解深入浅出,引经据典,学生们听得入神。
一堂课讲完,学子们鞠躬退下。孔文举收拾书卷,抬头看见林冲,愣了一下:“阁下是......”
“青州林冲,特来拜访孔先生。”
孔文举手一抖,书卷差点掉地上。他盯着林冲看了半晌,忽然深深一揖:“原来是林王驾临。老朽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话说得客气,但腰弯得很敷衍。
林冲也不介意,走进讲堂,随手拿起一本《孟子》翻了翻:“孔先生教得好啊。‘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话先生怎么解?”
孔文举面色一肃:“此乃圣贤至理。民为邦本,无民则无国,无国则无君。”
“那若是君不恤民,民当如何?”
“这......”孔文举语塞。
林冲放下书,看着他:“慕容彦达在青州三年,贪墨百万,逼死百姓数百。朝廷知道吗?知道。管了吗?没管。这样的君,这样的国,还值得忠吗?”
孔文举脸色涨红:“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此乃纲常......”
“纲常纲常,纲常能当饭吃吗?”林冲打断他,“郓城去年大旱,朝廷拨了三千石赈灾粮,到你这儿还剩多少?”
孔文举脸色一白:“八......八百石。”
“那两千二百石呢?”
“被......被州府克扣了......”
“你上书告发了吗?”
“告了!可是石沉大海......”
“所以,”林冲一字一句,“你忠的君,你守的国,连百姓的死活都不管,连贪官都治不了。你还要继续忠下去?让郓城的百姓,也跟着你一起饿死?”
孔文举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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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这是青州新任府尹张叔夜签发的赈灾令——拨给郓城五千石粮,三百两银,即日启运。不要你降,不要你跪,只要你点头接下,分给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