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盯着那三层纱帐:“高大尉病得不轻啊。”
“臣......臣有负圣恩,未能剿灭反贼,忧思成疾......”
“哦?”赵佶忽然笑了,“那朕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武松就在新郑,距此八十里。高大尉若能提武松人头来见,朕封你为王,如何?”
纱帐里的咳嗽声停了片刻。
“臣......臣病体沉重,恐难当此重任......”
“病体沉重?”赵佶对太监使了个眼色,“掀开帘子,让朕看看高大尉病成什么样了。”
两个太监上前,刚碰到纱帐,里面就传来高俅的尖叫:“别碰!此病......此病传染!臣得的是肺痨,接触者皆会染病!”
满朝文武“哗啦”往后连退三步,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跪倒:“陛下保重龙体!”
赵佶脸色铁青。他盯着那纱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这朝堂,这江山,这群臣子,都特别没意思。
“罢了,”他挥挥手,“高大尉既然病重,就回府养着吧。兵部。”
兵部尚书赶紧出列:“臣在。”
“汴梁还有多少能战的兵?”
“禁军五万,厢军三万,共计八万。”兵部尚书顿了顿,“但......但军械老旧,粮草只够半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军心不稳,”兵部尚书硬着头皮说,“武松连克十县,我军闻风丧胆。昨日西大营有三百士卒逃亡,今晨东大营又跑了五百......”
赵佶闭上眼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写字,说“江山”二字最难写。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江山就像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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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蔡京又开口了,“为今之计,唯有......议和。”
“议和?”赵佶睁开眼,“怎么议?林冲要的是朕的江山,是高俅的人头。朕给得起吗?”
蔡京压低声音:“或许......可以谈谈条件。比如,割让山东、河南,许林冲称王,岁岁纳贡......”
“那他要是还要高俅的人头呢?”
满朝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那顶纱帐。
纱帐里,高俅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咳得撕心裂肺,像是真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
“此事容后再议,”赵佶疲惫地摆手,“退朝吧。朕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