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点头,心中暗叹——陛下把人心,算得太透了。
每一个棋子,该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该弃,都清清楚楚。
这盘棋……赵佶输得不冤。
“好了,”林冲转身回帐,“你也去休息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朱武躬身退出。
帐内,林冲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汴梁移到应天府。
十月初三。
贞娘,你等着。
那天,我会让全天下人都看着——害你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也会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乱世,该结束了。
风吹动帐帘,烛火摇曳。
帐外,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沉稳。
像这乱世中,唯一坚定的心跳。
三天后。
汴梁城里彻底乱了。
檄文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个角落。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四路大军”“四十六万兵马”“下月初八”。
守军开始成建制地逃跑——不是开小差,是整队整队地开城门投降。
第一天,南门跑了三百人。
第二天,西门跑了五百人。
第三天,东门跑了一千——还带走了守门将领的人头,说是“投名状”。
赵佶在皇宫里急得团团转,连画都画不下去了。
“张邦昌!张邦昌!”他嘶声喊,“高俅呢?!怎么还没送来?!”
张邦昌连滚爬爬进来:“官……官家,应天府那边来信,说……说齐军拦着,不让送。”
“不让送?!”赵佶瞪眼,“为什么?!”
“说……说要官家亲自绑了,送到齐军大营,跪求……跪求陛下开恩……”
赵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亲自绑了?跪求开恩?
他是皇帝!大宋的皇帝!
“不……不可能!”他嘶吼,“朕绝不……”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震天的喊声——是齐军在喊话:
“降者不杀——!顽抗者诛九族——!”
声音如雷,一遍又一遍,震得宫殿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赵佶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