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着羽扇,笑眯眯的:“陛下要的,不是打破这颗柿子,是让它自己——裂开。”
鲁智深似懂非懂:“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林冲摇头,“等是下策。”
他从案上拿起一卷帛书,递给鲁智深:
“这是朕让朱武拟的《告汴梁守军书》。明日起,不用士兵喊话了,换成百姓。”
鲁智深接过,展开一看,眼睛越瞪越大。
帛书上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残忍:
“汴梁守军弟兄们:
你们当中,很多人认识我。
十八年前,我也是禁军教头,和你们一起吃过大锅饭,一起在校场上练过枪。那时候,高俅还没当太尉,军饷还能按时发,冬天还有棉袄穿。
后来高俅来了,军饷没了,棉袄没了,你们的兄弟死在西北,抚恤银被贪了,人死了连块碑都没有。
现在高俅在应天府死牢里,十月初三就要被处决。你们想不想亲眼看着仇人死?
想的话,开城门。
齐王承诺:凡归顺者,每人发三个月饷银,愿从军者饷银翻倍,愿回乡者发路费二十两。
这不是招降,是给你们一个讨债的机会。
十八年了,该算账了。”
鲁智深看完,沉默了很久。
“哥哥,”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这封信……洒家能亲自去城下念吗?”
“为什么?”
鲁智深握紧禅杖:“因为洒家也有兄弟死在西北。因为洒家知道,那些当兵的……等的就是这个。”
林冲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辰时,汴梁南门外。
鲁智深没骑马,也没带兵器。他就扛着那封信,大步走到护城河边,离城门只有五十步的地方,站定。
城楼上,守军们紧张地张弓搭箭,但没有一个人敢放。
因为这和尚没穿甲,没带刀,连禅杖都留在阵前。他就一个人,光着头,站在晨雾里,像尊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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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的弟兄!”鲁智深开口,声音洪亮,“洒家鲁智深!当年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当过提辖!认识洒家的,举个手!”
城楼上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老卒颤巍巍举起手:“鲁……鲁提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