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两。
他撑三年船都攒不出五两。
“小人……小人……”
他话说不囫囵,只是不停地磕头。
杨志没再看他,转身对副将道:
“漕船上的米,全部征用。按市价三倍补偿粮商。”
“将军,市价三倍……太多了吧?”
“不多,”杨志淡淡道,“陛下说了,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抢人的。”
他顿了顿:
“让百姓知道,跟着大齐,不亏。”
汴梁南门。
这里是最早开的城门,也是最早被封锁的城门——不是齐军封的,是百姓自己封的。
王二狗带着他那三千起义军,自发在城门口设了卡子。不是防齐军进城,是防粮食出城。
“二狗哥,”一个小兵拎着根木棍,紧张兮兮地盯着过往行人,“咱们这么干,齐王不会怪罪吧?”
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怪罪个屁!齐王要困死汴梁,咱这是帮忙!”
小兵揉着后脑勺:“可咱也没接到命令……”
“没命令就不会动脑子?”王二狗瞪眼,“昨晚鲁将军念那封信,你没听见?‘十八年了,该算账了’——这账咋算?饿着肚子算!”
他指着远处正在进城的齐军骑兵:
“你看,齐王三十万大军围城,围了五天不开打,等啥呢?等城里饿死?不是,是等赵官家自己投降。咱们现在把粮道封死,赵官家饿得快,投降得快,仗打得快,死的人少——这不比在城墙上拼刀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兵听得一愣一愣,半晌憋出一句:
“二狗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王二狗又一巴掌拍过去:
“老子一直能说!”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突然开了窍。
大概是因为……鲁智深那封信,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心窝子上。
他弟弟死在西北,抚恤银被贪了,老娘临死前还在问“你弟弟的饷银发了吗”。
他欠弟弟一条命,欠老娘一个交代。
这笔账,他等了二十年。
现在,终于有人替他算了。
“传令,”他直起腰,声音洪亮,“南门粮道,一粒米都不许出城!齐王没下令,咱自己下令!”
“是——!”
汴梁北门。
这是唯一还没被封的城门。
不是封不住,是故意留着。
留给一个人。
辰时三刻,北门城楼下,福金公主的马车缓缓驶出。
十六匹马拉的车驾,金顶朱轮,垂着流苏。这是大宋公主出嫁的最高规格,当年哲宗嫁妹妹时用的就是这套仪仗。
可此刻,这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里,只坐着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没有送亲的队伍,没有陪嫁的宫女,没有十里红妆。
只有一个老太监李彦,骑着匹瘦马,跟在车后。
城门口,守军列队相送——不是礼送,是监视。赵佶怕女儿半路跑了,派了三百禁军“护送”。
说是护送,其实是押送。
马车经过城门洞时,福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