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城内的物价飞涨

汴梁城里现在最忙的人,不是皇帝,不是将军,是秤。

米铺的秤,盐铺的秤,炭铺的秤——每一杆秤从早到晚就没歇过,秤砣砸在秤盘上的声音“哐当哐当”,像打铁,也像丧钟。

封锁第四日,辰时。

王大牙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对着一杆生锈的秤发呆。

这杆秤跟了他三十年,称过上万石粮食,赚过三千两银子。秤砣是黄铜的,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现在秤盘里一粒米都没有。

“掌柜的,”伙计小福子从后门溜进来,气喘吁吁,“城南刘记粮铺今早开了价——白面,三百文一斤。”

王大牙眼皮跳了一下。

三天前,白面三十文。

两天前,一百二十文。

昨天,一百八十文。

今天,三百文。

“有人买吗?”

“有,”小福子咽了口唾沫,“刘掌柜家的门槛都挤塌了。说是限量,一人只卖二两,二两也抢。”

王大牙沉默半晌:“咱们铺子里……还有货吗?”

小福子低下头:“昨儿最后半袋小米,您白送给那个小贩了。”

王大牙点点头,没说话。

他起身,走到铺子门口,看着外面的街市。

州桥夜市往日这个时辰最热闹,卖早点的、卖菜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能传出二里地。

现在冷冷清清,只剩几个蹲在墙角等粮的百姓,面黄肌瘦,眼巴巴盯着米铺的方向。

一个老婆婆颤巍巍走过来,手里攥着个破布包:

“王掌柜,有米吗?”

王大牙认出她——是隔壁甜水巷的张婆婆,儿子死在西北,媳妇改嫁了,一个人孤零零过了十几年。

“张婆婆,”他声音发涩,“米……没了。”

张婆婆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串铜钱,还有一对银耳环:

“这些够不够?耳环是出嫁时陪的,足银的……”

王大牙看着那对耳环,忽然想起自己娘。

他娘也有一对这样的耳环,也是出嫁时陪的,后来他爹病重,当掉了。

他娘到死都没再戴过耳环。

“张婆婆,”他蹲下身,把铜钱推回去,耳环也推回去,“米没了,钱您留着。明儿……明儿我去城外想想办法。”

张婆婆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

“王掌柜,你是好人……”

她蹒跚着走了。

王大牙蹲在门槛上,很久没站起来。

他算什么好人?

他囤过粮,炒过价,赚过黑心钱。现在米没了,他才想起来当好人。

晚了。

太晚了。

城南,刘记粮铺。

刘掌柜此刻正站在铺子中央,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只不过他的“千军万马”,是三百个饿红了眼的百姓。

“别挤!都别挤!”他扯着嗓子喊,“一人二两!二两!先交钱后称米!”

没人听他的。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柜台,胳膊压着胳膊,后背顶着前胸。一个壮汉硬挤到最前面,把一串钱拍在柜台上:

“二两白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