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人,跪在地上,看着林冲。
等着他说话。
林冲看着他们,开口:
“兄弟们。”
只说了三个字,那些人的眼眶就红了。
“十八年前,朕一无所有。”
“今天,朕有你们。”
他顿了顿:
“朕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不是报了仇,不是当了王。”
“是遇见了你们。”
“是你们陪着朕,走过这十八年。”
“是你们替朕拼命,替朕流血,替朕等这一天。”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朕与你们——”
“同生共死。”
“共享富贵。”
“共治天下。”
静。
死一般的静。
然后——
“万岁——!”
又是王二疤。
但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喊哑的。
“万岁——!”
刘三也哑了。
“万岁——!”
周桐也哑了。
但他们的声音,比刚才更大。
因为那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来的。
三十万人,也哑了。
但他们还在喊。
用哑了的嗓子喊。
用尽全身力气喊。
“万岁——!”
“万岁——!”
“万岁——!”
那声音,比刚才更震撼。
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
是心甘情愿的。
是这辈子,只喊这一次的。
林冲站在那里,听着那声音。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枪谱可失,气节不可失。”
他懂了。
枪谱可以丢,气节不能丢。
仇恨可以放,公道不能放。
但更重要的是——
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你,愿意为你喊万岁。
那才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他抬起手。
呐喊声,瞬间停了。
三十万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开口:
“传朕旨意——”
“今夜,大犒三军。”
“酒肉管够。”
“不醉不归。”
静了一瞬。
然后——
“好——!”
三十万人,齐声欢呼。
那声音,比刚才的“万岁”还大。
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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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终于可以放松的喜悦。
是终于可以喝酒吃肉的喜悦。
鲁智深眼睛都亮了:
“酒肉管够?!洒家的娘诶!洒家这就去伙房!”
他扛着禅杖,一溜烟跑了。
跑得比谁都快。
武松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然后他看向林冲:
“陛下,高俅的家人……怎么处置?”
林冲沉默片刻:
“先关着。明日再审。”
他顿了顿:
“罪不及孥,但也要查清楚。有罪的,依法处置。无罪的,发放路费,让他们回乡。”
武松点头:
“末将领命。”
林冲转身,向灵堂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将士。
三十万人,在火光中欢呼雀跃。
那是他的兵。
那是他的兄弟。
那是他的天下。
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十八年来,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
他走进灵堂。
走到贞娘的牌位前,停下。
他看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
“贞娘,”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他们……都喊朕万岁。”
“朕……终于做到了。”
风吹过,吹动牌位前的香火。
青烟袅袅,飘向天空。
那一缕青烟,飘得很高,很远。
像贞娘的笑。
像父亲的目光。
像那些死去的老兵,在另一个世界,为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