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首次远航试水

“破浪号”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李俊从船首跳下来,脚步有些发飘——在海上漂了整整四十天,脚踩在实地上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他的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从左颧骨一直拉到下巴,是半个月前跟海盗搏斗时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结着暗红色的痂,在阳光下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灯火的亮,不是刀光的亮,而是一种——看到新世界的亮。

林冲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便服,没有带任何随从。他看着李俊走过来,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看着他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沉默了片刻。

“回来了?”林冲的声音很平淡,但李俊听得出那平淡下面的关切。

“回来了。”李俊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陛下,臣幸不辱命。”

林冲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回去再说。”

他没有在码头上问李俊任何问题,因为码头上有太多人——工匠、水手、士兵、商贩,人多眼杂。李俊带回来的东西,是大齐的最高机密,不能在公开场合谈论。

李俊跟着林冲,一路走到青州城的皇宫。说是皇宫,其实只是一座比普通官邸大一些的院落,青砖灰瓦,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装饰。林冲不喜欢排场,他说:“等大齐真正强大了,再盖宫殿不迟。”

偏殿里,只有林冲、李俊、张顺三个人。门外的侍卫被撤到了十丈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吧。”林冲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俊。

李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四十天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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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率领‘破浪号’、‘逐风号’、‘斩浪号’三艘战舰,于九月初三从登州港出发。三艘战舰,共计水手六百人,陆战队员一百人,由武松将军麾下的海军陆战队第一大队担任护卫。”

“航线是陛下之前定好的——沿海南下,经东海、过台湾海峡、入南海,一直到交趾沿海。全程约四千里。”

林冲点头,没有说话。

李俊继续道:“前十天,一切顺利。海况良好,风向顺遂,三艘战舰平均航速每时辰三十五里。十天之后,我们进入了台湾海峡。”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台湾海峡,风大浪急,暗礁密布。臣不敢大意,命三艘战舰保持距离,互相照应。张顺亲自带水鬼队在前面探路,每到一个险要之处,先下水摸清水文,再让舰队通过。”

张顺在旁边补充道:“台湾海峡最窄处不过两百里,但水深变化极大。有的地方深不见底,有的地方一竿子能捅到底。暗礁也多,我们绕过了七八处,最险的一次,‘斩浪号’差点撞上一块暗礁,舵手反应快,急转舵,船底擦着礁石过去,刮掉了一层铜皮。”

林冲的眉头微微皱起:“刮掉了一层铜皮?船底有没有受损?”

“没有。”李俊说,“臣当场就让人下去检查了。船底的铜皮是为了防止海蛆蛀蚀的,刮掉一层不影响航行。回港之后再补上就行。”

林冲点头:“继续。”

“出了台湾海峡,就是南海。”李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陛下,南海之大,超出臣的想象。一眼望不到边,水天一色,航行七天七夜,看不到任何陆地。臣从未见过这么广阔的海。”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但南海虽然大,却不荒。海上有很多岛屿,小的只有几丈方圆,大的有几十里。有些岛上有人住,是些土着,用木筏子出海打鱼,看到我们的船就吓得躲起来。臣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远远地观察。”

“第十一天,我们遇到了第一拨海盗。”

李俊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大小船只十二艘,每艘能载二三十人,总共三百多人。他们从一座小岛后面冲出来,把我们三艘船围在中间。领头的海盗站在一艘大船上,用生硬的汉话喊——‘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

林冲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呢?”

李俊也笑了:“然后,‘破浪号’的左舷八门火炮同时开火。”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林冲听得出那平淡下面的杀意。

“第一轮齐射,打沉了三艘海盗船。第二轮齐射,又打沉了两艘。剩下的海盗船掉头就跑,‘破浪号’全速追击,‘逐风号’和‘斩浪号’左右包抄,半个时辰之内,十二艘海盗船全部击沉或俘虏。”

“俘虏了多少人?”林冲问。

“四十七个。”李俊说,“剩下的都喂了鱼。臣审问了几个俘虏,他们说自己是南海最大的海盗帮,在这一带横行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对手。臣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这片海是大齐的了。然后臣把他们押在底舱,准备带回来交给陛下发落。”

林冲点头:“做得好。海盗不除,商路不通。这些人,交给刑部审判,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臣也是这么想的。”李俊继续道,“过了海盗的盘踞地,我们又航行了五天,到了占城国附近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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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城国?”林冲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李俊说,“占城国在交趾以南,是一个小国,靠海为生。他们的港口不大,但很热闹,停着很多商船——有大食的、印度的、爪哇的,还有几个高丽的。臣让舰队停在港外,自己带了几个人坐小船进港,想看看情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陛下,臣在占城的港口里,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货物——胡椒、丁香、肉豆蔻、肉桂、檀香、沉香、珍珠、珊瑚、象牙、犀角……堆满了码头,像山一样。”

“他们的商人看到臣的丝绸和瓷器,眼睛都绿了。一个占城商人拿着一匹白丝绸,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臣听不懂的话。臣的通译告诉臣,他说——‘这是天上的云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