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离开后的第五天,傍晚时分,叶挽秋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在房间的浴室里冲洗满身的汗水和疲惫。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酸痛的肌肉,带来些许舒缓。她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脑中却在复盘今日训练中几个不太顺畅的动作节点。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巧地擦过了露台的栏杆。
叶挽秋动作一顿,关掉了水龙头。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身上滴落的声音。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沙沙……吱——”
又是一声,很轻,很短暂,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于某种小型兽类爪子刮擦硬物的声音,随即消失。
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动作尽量放轻,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露台外望去。
暮色渐浓,露台上光线昏暗。她仔细扫视了一圈,栏杆、地面、盆栽……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竹影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正常的沙沙声。
是错觉?还是自己太紧张了?叶挽秋蹙起眉。自从那通匿名电话后,她对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格外敏感。刚才那声音,虽然轻微,但她很确定,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也不是寻常的虫鸣鸟叫。
她凝神,尝试调动那丝微弱的灵蕴,缓缓流向双耳。这是陈伯教的一种粗浅运用,能短暂提升听力,捕捉更细微的声音。这几天她一直在练习,虽然效果不稳定,时灵时不灵。
这一次,似乎成功了。当那丝暖流流经双耳时,叶挽秋只觉得耳中微微一热,随即,周围的声音陡然清晰、放大了许多!她能听到楼下厨房里吴姨准备晚餐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远处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甚至能听到庭院泥土里蚯蚓蠕动、叶片上露珠凝聚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但,她仔细分辨,露台附近,除了风声、竹叶声、远处城市的背景噪音,并没有再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刚才那“沙沙”声和“吱”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真是自己神经过敏,听错了?叶挽秋有些不确定。但她并未立刻放松警惕,而是保持着灵蕴附耳的状态,又仔细倾听了好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
她缓缓撤去灵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种精细操控对精神消耗不小。或许,真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产生了幻听?毕竟,这里是“观澜”,有吴姨和陈伯坐镇,还有顾倾城可能留下的防护手段,按理说,不该有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她的露台附近。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暂时将此事归结为错觉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露台靠近栏杆的地面上,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地砖颜色略有不同的暗色痕迹,很小,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叶挽秋的心猛地一紧。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走到那个位置,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是一小片湿痕,颜色比周围的地砖略深一点,面积只有指甲盖大小,正在晚风中迅速蒸发、变淡。痕迹的边缘,似乎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粘腻感,空气中,也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淡的、腥臊的、难以描述的气味,混合在草木清香中,若非叶挽秋此刻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不是水,也不是露水。这痕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