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沈律师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和一个邀请。
“林鹤清那边初步的清理告一段落,几个证据确凿的‘蛀虫’已经被移送司法机关,相关岗位也换上了相对可靠的人。虽然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也触动了更多人的利益,但至少,表面上的‘肃清’动作,暂时可以收尾了。他提议,三天后,召开临时董事会,选举新任董事长。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推迟了。”
叶挽秋的心微微一紧。终于要到决战的时刻了。尽管林鹤清近期表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能力和决心,也得到了她的一定支持,但面对经营多年的林鹤轩和深不可测的叶文轩,胜负依旧难料。
“另外,”沈律师继续说道,表情有些微妙,“林鹤清托我转达,他想邀请你,明天去林家老宅一趟。不是以股东或利益相关方的身份,而是以林家晚辈、林晚秋女儿的身份。他说,有些关于你母亲的事,在董事会召开前,想亲口告诉你,也想去你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
去林家老宅?去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叶挽秋沉默了片刻。那个地方,承载了母亲前半生的欢笑,也见证了她后半生的痛苦与挣扎。自从母亲离开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林鹤年掌权时,那里更是她避之不及的所在。
“他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叶挽秋问。
沈律师摇头:“没有。他只说,是一些旧物,和一些……当年的知情人的回忆。他说,他觉得你有权知道更多。而且,他也希望借此表明,他重启旧事调查的决心,并非空话。”
叶挽秋权衡着。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吗?在林家老宅,林鹤轩或叶文轩会不会趁机做手脚?但林鹤清现在正需要她的支持,在这个时候对她不利,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且,他提到了母亲的旧物和知情人……这对叶挽秋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她太想多了解母亲了,了解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去。
“沈律师,您觉得呢?”
沈律师沉吟道:“风险与机遇并存。林鹤清此举,有进一步拉拢你、展示诚意的意图,也符合他一贯表现出的、希望厘清历史的姿态。林家老宅虽然是林鹤轩的地盘,但以林鹤清现在掌握的‘调查小组’力量和逐渐提升的威望,安排一次安全的会面,问题不大。我会和陈律师做好万全准备,多带些人,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你母亲的事,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最终,叶挽秋点了点头:“好,我去。”
第二天,天气阴郁,下着蒙蒙细雨。叶挽秋在沈律师、陈律师以及数名精干保镖的陪同下,再次踏入了林家老宅。与上次来时的剑拔弩张不同,这次老宅显得安静了许多,但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瑟。一些角落里还能看到“肃清余孽、整顿家风”的标语痕迹,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神色谨慎。
林鹤清亲自在二进的垂花门前等候。他今天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更添几分儒雅,但眉宇间多了些连日操劳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坚定。
“挽秋,你来了。”林鹤清迎上前,目光扫过沈律师等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对叶挽秋道,“下雨天,还让你跑一趟。我们进去吧,去你母亲以前住的‘听雨轩’。”
听雨轩,位于老宅东侧花园深处,是一座独立的两层小楼,白墙黛瓦,掩映在几丛翠竹和一棵高大的芭蕉之后,环境清幽。叶挽秋记得母亲提过,那是她出嫁前居住的地方,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处居所。
小楼显然被精心打扫过,虽然家具陈设简单,有些空荡,但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和旧书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