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就好,总会弄好的。”叶挽秋安慰道。她能感受到沈老师对这个小家的用心。
安装师傅继续组装书柜,敲敲打打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沈微和叶挽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自然从家具布置,转到了新家,又转到了即将到来的新学期。
“你开学后,课程安排紧吗?”沈微问。
“第一学期课表还没出来,不过听学长学姐说,法学院的课业挺重的。”叶挽秋如实回答。
“那是自然,尤其是大一,基础要打牢。”沈微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对了,挽秋,有件事……我不知道方不方便问,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没提。”
叶挽秋放下水杯,看向她:“沈老师您说。”
沈微斟酌着措辞,语气温和:“你一个人在这边住,经济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显然是考虑到叶挽秋复杂的家庭情况,怕伤到她的自尊。“我的意思是,你还在上学,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找点事情做,比如兼职之类的,既能锻炼自己,也能……嗯,我认识几个朋友,有开咖啡馆的,有开书店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忙问问。当然,前提是不影响学习。”
叶挽秋愣住了。她没想到沈微会突然提起这个。经济上,有母亲留下的信托,沈律师安排妥当,她其实并不拮据。但沈微的提议,并非出于对她“缺钱”的揣测,而是一种更体贴的关怀——担心她一个人生活孤单,或者想让她多接触社会,又怕直接给钱伤害她,所以想到了提供兼职机会这个更委婉的方式。这确实是沈老师一贯的风格,润物细无声。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叶挽秋连忙摇头:“沈老师,我这边……暂时还好的。谢谢您替我考虑这么周到。”她没有详细解释信托的事,那太过复杂。“不过,您说的兼职……我确实有考虑过。大学生活除了学习,我也想多接触一下社会,锻炼自己。如果能有一份不太占用时间、又能学到东西的兼职,我觉得很好。”这是她的真心话。虽然经济无虞,但她也想有自己独立的经济来源,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更重要的是,沈微提到的咖啡馆、书店,听起来是相对单纯、能接触不同人的环境,或许是个不错的起点。
沈微听她这么说,眼睛亮了亮,似乎很高兴她没有断然拒绝。“不占用学习时间是第一位的。我有个大学同学,就在大学城附近开了家小咖啡馆,风格挺文艺的,平时也常招学生兼职,时间灵活。我跟她关系不错,可以帮你问问。不一定非要你去,就是多个选择,你觉得呢?”
“那太好了,谢谢沈老师!”叶挽秋这次没有犹豫,真诚地道谢。沈老师介绍的,应该比她自己盲目去找要靠谱得多。
“谢什么,顺手的事。”沈微摆摆手,笑道,“不过我得先跟她说一声,看看最近需不需要人。有消息我告诉你。”
“嗯,好的,麻烦沈老师了。”
这时,安装师傅过来告知书柜组装好了,请沈微验收。沈微起身去看,叶挽秋也跟着过去帮忙收拾散落的包装材料和工具。两人合力,很快将客厅收拾整洁。新组装的浅原木色书柜靠墙而立,旁边是同样风格的餐桌椅,整个空间顿时显得温馨又有序。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客厅,沈微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对叶挽秋道:“看,有帮手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有点家的样子了。挽秋,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忙乱到什么时候。晚上留下吃饭吧?我下厨,算是小小感谢你,不准推辞。”
叶挽秋本想婉拒,不想给沈微添麻烦,但看到沈老师眼中真诚的邀请和感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许,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正是此刻最恰当的感谢,也是她内心深处隐隐渴望的、属于“家”的温暖。
“那……就麻烦沈老师了。”她轻轻点头。
沈微很高兴,立刻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开始忙碌。叶挽秋想进去帮忙打下手,被沈微以“你是客人”为由赶了出来,只让她在客厅休息看看电视。叶挽秋拗不过,便坐在新沙发上,随手拿起沈微放在茶几上的一本教育类杂志翻看。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的声响,还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以及沈微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轻快乐曲。空气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这寻常的烟火气,对叶挽秋来说,却有些陌生,又有些令人贪恋的温暖。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很少有机会,在这样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属于“家”的空间里,感受这种平淡的温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