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瘆人。“行,有点长进。至少,眼睛没光盯着那些跑车和女人了。”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悠悠地修剪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说说看,你觉得林鹤清会开什么价码?”
“林鹤清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能压服董事会、尤其是林鹤轩一系的支持。”顾承舟语气平缓,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顾家出面提供的资金或者支持,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姿态,一种信号。他要的价码,肯定是能加强他控制力的东西。比如,某个关键子公司更多的股份,或者,董事会里某个摇摆席位的投票权委托。”
顾峥嵘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胃口倒不小。但林鹤清那老家伙,谨慎了一辈子,肯让出这么核心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犹豫,才会让林鹤轩和叶文轩有可乘之机。”顾承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彻底扳倒林鹤轩,他坐不稳那个位子。而我们,是他眼下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外力’。当然,怎么谈,谈到什么程度,那是大哥和您该操心的事。我就是瞎猜。”
顾峥嵘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雪茄,目光透过袅袅青烟,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墙上那座古董座钟,发出规律而沉重的滴答声。
良久,顾峥嵘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来Z大还没开学,你已经预习了不少功课。”他没有继续追问顾承舟为何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也没有评价他分析的对错,只是淡淡道:“下周林氏有个半公开的酒会,庆祝某个无关紧要的子公司成立周年。林鹤清应该会出席。你跟着承宇一起去,露个脸,也看看热闹。”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或者说,试探?顾承舟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无所谓地应道:“行啊,反正闲着。”
从顾峥嵘的书房出来,顾承舟脸上的懒散和淡漠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芒。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下了楼,穿过空旷奢华、却冰冷得没什么人气的大厅,从侧门走了出去。
庭院里,阳光炽烈,花园里的名贵花卉在园丁的精心照料下开得正好,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花香。顾承舟却觉得有些憋闷。他扯了扯领口,走到车库,开出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SUV,驶离了顾家大宅。
没有去常去的俱乐部,也没有呼朋引伴。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最后停在了Z大附近一家相对僻静、装修却格调不俗的咖啡馆门口。这家咖啡馆他之前来过一次,环境安静,咖啡豆品质不错,最重要的是,没什么人认识他。
下午时分,咖啡馆里人不多。顾承舟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侍者离开后,他从随身的背包里——一个与他一贯形象不太相符的、款式简洁的深灰色帆布包——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副蓝牙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