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震惊董事会

“昨天上午,伊恩总监代表LGC,与四位继承人进行了紧急会面,正式提出了我们的信托方案。”苏晚继续说道,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些变了的脸色,“会议结果,超出预期。四位继承人在详细了解了方案内容,特别是其中关于安全保障和法律风险隔离的条款后,态度出现明显松动。原定于昨晚与‘赫尔墨斯动力’的最终签字会议,被单方面无限期推迟。”

无限期推迟!这意味着“赫尔墨斯动力”的收购,至少在短期内,已经事实上破产!

“今天凌晨,我们收到最新反馈,”苏晚给出了最后一击,“四位继承人中的三位,已原则同意我们的信托方案框架,愿意进入细节谈判。剩下一位,态度也有所缓和,正在积极沟通中。‘赫尔墨斯动力’方面,自昨晚起,所有针对此事的公开和半公开活动,均已停止。其派驻当地的谈判代表,已于今早紧急离境。”

成功了。而且是在短短72小时内,以一种近乎雷霆万钧、却又精准巧妙的方式,成功逆转了看似必败的局面。不仅保住了“星海精工”的控制权和技术安全,还以最小的代价(一份长期信托分红),化解了潜在的供应链危机和更大的地缘政治风险。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只有天光在巨大的黑曜石桌面上静静流淌。

那位北美养老基金的董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靠回了椅背。那位新加坡主权基金的董事,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轻轻点了点头。几位“自己人”董事,脸上则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骄傲。

伊恩·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仿佛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文件,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知道,苏晚的汇报,已经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和结果,为他前几天那近乎“无能”的表现,做了最好的注脚,也为他今后在投资一部乃至整个LGC的工作,扫清了一层无形的障碍。

理查德·陈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不再是最初的审慎观察,而是一种混合了欣慰、认可,以及一丝更深邃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寂静。

“感谢Aurora的清晰汇报。‘星海精工’事件的处理,果断、有效,充分展现了危机应对能力和战略眼光,也维护了家族的核心利益。相关后续工作,请投资一部继续跟进,务必确保信托方案最终落地,不留后患。”他做了总结,然后话锋一转,“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讨论新的投资机会。伊恩,请开始汇报‘深潜者’项目。”

会议似乎回归了正轨。但每个人都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汇报,已经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改变了会议室里的权力生态和众人对那位年轻“特别顾问”的认知。

接下来的项目讨论,苏晚依旧大部分时间在倾听。但当伊恩·吴汇报到那个充满争议的“织梦者”项目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伊恩·吴的汇报,比之前向苏晚单独汇报时,更加保守和谨慎。他依然强调了项目的技术前沿性和潜在颠覆性,但也主动提到了其在伦理、监管、技术安全方面的巨大不确定性,甚至隐晦地提及了创始团队背景可能存在“需要进一步厘清”的灰色地带。

汇报完毕,理查德·陈照例询问各位董事的意见。

“脑机接口干预梦境?记忆增强?”那位北美养老基金的董事首先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这听起来更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而不是一个严肃的投资项目。伦理风险太高,监管完全空白,消费者接受度存疑。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适合我们这样体量基金的投资方向,至少现在不是。”

“我同意。”那位欧洲基金的董事接口道,脸色严肃,“这涉及人类意识的最根本领域,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严重后果,甚至法律和道德灾难。我们不应该涉足这种过于……‘超前’且敏感的领域。我建议直接否决。”

几位外部董事也纷纷表示了类似的疑虑和反对。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一边倒地倾向于否决“织梦者”。

然而,就在理查德·陈准备总结大家意见时,那位新加坡主权基金的董事,却突然开口,将目光投向了苏晚。

“Aurora特别顾问,”他的声音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我注意到,刚才伊恩总监在汇报中,特别提到了这个项目在‘创始团队背景’方面可能存在不确定性,并且似乎……对此有所保留。我想请问,作为参与了项目前期了解,并且在‘星海精工’事件中展现出卓越风险洞察力的顾问,你个人对‘织梦者’这个项目,有何看法?尤其是,关于其潜在的风险,是否有一些……伊恩总监在公开汇报中,未能完全阐述的、更深层次的考量?”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也极其敏锐。他不仅将皮球踢给了苏晚,更暗示伊恩·吴可能有所隐瞒,并直接点出了苏晚在“星海精工”事件中展现出的、对“隐藏风险”的特殊嗅觉。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晚身上。伊恩·吴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理查德·陈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苏晚迎着那位新加坡董事平静却充满穿透力的目光,心中明白,这才是今天董事会对她真正的、也是最后的考验。不仅是考验她的商业判断,更是考验她在面对这种涉及潜在隐秘威胁、且可能引发内部矛盾的问题时,如何平衡、如何表达、如何抉择。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最后落回那位提问的新加坡董事身上。

“感谢您的提问。”苏晚的声音依旧清晰平稳,“关于‘织梦者’项目,我同意各位董事提到的,其在伦理、监管、技术安全和市场接受度方面,存在巨大且不可控的风险。这些风险,足以构成否决这个项目的充分理由。”

她先肯定了主流意见,这让几位持反对意见的董事神色稍缓。

“但是,”苏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我认为,除了这些显性的风险,这个项目还存在一些更加隐蔽、但也可能更加危险的‘潜在关联性风险’。”

“潜在关联性风险?”那位北美董事皱起眉头。

“是的。”苏晚点头,她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在我初步了解这个项目时,其技术方向——对梦境和记忆进行非侵入式干预与‘增强’——让我联想到,在全球某些极为隐秘、且被主流科学界和监管机构严格限制甚至禁止的研究领域,存在着一些……对‘意识操控’、‘认知干预’有着病态痴迷的个人或组织。这些势力,往往不择手段,游走在法律和伦理的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其研究成果一旦泄露或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直接说出“荆棘会”的名字,但“意识操控”、“认知干预”、“病态痴迷”、“隐秘研究”这些词汇,已经足以让在座几位知晓家族部分核心秘密的“自己人”董事,脸色骤变。连理查德·陈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