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陛下您也来了,那就都别走了!”程蝶衣此刻的怨气化为了一道道黑色的针,齐齐朝着他和姜梦槐飞去。姜梦槐头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怨气原来可以这么重,将整个屋子都染得通黑。
段京遥冲了过来用剑气摒开那些细针,将他们护在后方。姜梦槐焦急地说:“陛下,你快告诉她,当年为什么要处死程暮春,她的怨气都是因此而来,你告诉她真相。”
司徒言迟疑道:“真相……真相是什么?”
他仰头看向屋顶上飘浮着的女鬼,说道:“你要怪就去怪他自己吧。当年若不是他写那一篇文章,又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与朕一同长大,他是朕的伴读,也是朕的半个老师,你以为朕想让他死吗?”
“当年若不是他写那一篇称颂西衣夜侯的文章,被皇叔看见,又怎么会……怎么会……”他垂下了头,目中都是悲恸,程暮春这个人太倔了,一身清骨,当时亓官谢才死没多久,他就敢在宫里写这样的文章,被皇叔看见后还不认错,最终落得个被赐死的结局。
毒酒是他亲自给他送去的,当时他苦劝良久,劝他去给皇叔认个错,也许皇叔就会网开一面,不跟他计较了。
可是他却昂首道:“程某虽是一介文人,可是却偏生敬仰那些武将,少将军有惊世之才,他当该被世人记得,我虽然没有将军那身傲骨,可我也绝不会第二次向权贵低头!”
“那封夺命诏书是我亲手写下的,也是我亲手断送了将军的命,我这一世都不会再心安了。”
“将军尸骨未寒,我愿意去做他的捡骨人。”
随后他便拿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司徒言想到这一幕,眼睫挂起了一滴泪珠,所有人都比他有傲骨,唯独他,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
对面的女鬼没有说话,她已经泣不成声,段京遥趁机拿出金葫芦,想要收服她,可是她却倏然窜出了旁边的窗扇,逃跑了。
“追!”
随后他打开了门,将阳光透了进来,把屋里的怨气都散出去。
“师姐,你没事吧?”谢零离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姜梦槐的面前,将她从司徒言的手中拉出来,抬起她的下颌,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势。
那几个被女鬼掐破的口子都已经发黑了,黑色的血将衣襟都染黑了,他急忙道:“陛下,快叫太医来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