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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违背他自己的心。

“都是命数。”他苍白地笑了笑,“就是可惜了你的眼睛,还给你好不好?”

话语未毕,他就想起伽蓝寺已毁,如诲大师故去,绝技恐已失传,那里又如同无念的家。他忍不住替无念难受,喉头发紧,等着无念骂他。

无念喘息着,气他漫不经心,气他不惜命如斯,他揪着奚不问衣领的手指更紧。

“你要是死了,我要这眼睛做什么?”

“看这浑浊不堪的道修界,还是叫我活在悔恨之中,看这佛修界是如何冤我、恨我、杀我?”

他颓然松开手,低眉笑起来,像是听了个极荒诞的笑话。

“我如今是已叛出伽蓝的罪人。”

“无颜再侍奉佛祖,从此只做一俗人。”

两世记忆在他脑海之中,常常作恶,与他为难。他不害怕这样痛苦地活着,无惧亦无恨,偏偏对伽蓝有悔,对奚不问有情,杂念太多,早已没了遁入空门的资格。

“你……”奚不问喉咙发紧,他知道做这样的决定,对无念这样一个视信仰如命的人来说等于自断根基,并不容易。思及此处,他悲从中来,又咳嗽不歇,无念慌忙松开手,将他扶着坐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有多少时日?”

无念沉默不答。

“一月?两月?”奚不问弯起眉眼淡笑,“挺好的,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