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血腥的镇压能吓住所有人,能让那些非议与流言就此平息。
他却不知道,这三颗人头非但没能稳定局势,反而成了点燃北疆军内部更大怒火与离心的导火索。
那三名军官的死,让所有李牧的旧部都清晰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下场。
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在恐惧之下,是更深的愤怒。
他们开始意识到,那则关于“赵葱要清洗李牧旧部”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过去,他们或许还对赵葱心存一丝幻想。
那是对赵葱或许还有一丝“同为赵人”的认同,或是对强权的畏惧下的苟且。
而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与这位新“王”之间,已是不死不休。
因为他们看到在赵葱眼中,他们这些曾为赵国、为北疆流过血的军人,不过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他们的忠诚、他们的功勋、甚至他们的性命,在赵葱的权力欲面前一文不值。
那些本还在犹豫、观望的中下层军官,开始悄悄与司马尚派出的信使建立了联系。
一个个约定好的暗号,在军营最阴暗的角落迅速传递。
沉默的对抗,亦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过去那些对赵葱阳奉阴违的将领,此刻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再做。
紧急军令被有意拖延传递,操练变得敷衍了事,营房内死气沉沉。
将领们对赵葱派来的督军视若无睹,士兵们看向王帐方向的眼光,只剩下鄙夷。
整个北疆大军的指挥体系,在赵葱自己亲手制造的猜忌、恐惧与仇恨之中,已然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
秦王政七年,四月初。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赵葱因内部的离心离德而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更致命的危机降临了。
粮草断绝了。
邯郸的陷落,不仅是赵国王权的终结,更是掐断了代地赖以生存的补给命脉。
以及秦军对粮道的严密控制,代地与中原的联系被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