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无言,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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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八年,一月二十日。
北疆,雁门郡马邑。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肆虐在广袤的草原之上。
滴水成冰,呵气为霜。
自赵葱授首,灭代之战尘埃落定已逾两月有余。
昔日雁门郡守府,如今已然换上了“北疆都护府”的崭新牌匾,那面象征着赵国最后抵抗意志的“讨贼”大旗也早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绣着玄鸟图腾的黑色秦旗。
它在这片苦寒之地猎猎作响,沉默而又坚定地宣告着新主人的到来。
此刻,都护府的帅帐之内,气氛却比帐外的风雪更加凝重。
火盆烧得正旺,映出了司马尚那张写满了疲惫与焦虑的脸。
他已经对着沙盘,枯坐了整整一夜。
沙盘上,代表着长城、关隘、河流的标记清晰可见,但象征北疆新军的那些小旗,却仿佛被无形的裂痕分割,泾渭分明。
数月来,来自咸阳的支持源源不断。
一车车崭新的秦制铠甲,一柄柄锋利的长戈,一架架射程与威力远超赵国旧弩的秦弩,以及数千匹来自上郡、苑马寺的战马,被源源不断送抵北疆。
这支由昔日赵国降卒、李牧旧部以及数千名关中秦锐士混编而成的十万“北疆新军”,在装备上已然脱胎换骨。
嬴政亦是几乎不惜代价地支撑着他这位降将的脊梁。
他的周围,是十几名新提拔起来的、构成了北疆新军指挥核心的将领。
左侧,以张合为首,皆是追随他与李牧多年的旧赵悍将。
右侧,则是以樊於期为代表,从秦国蓝田大营与东郡军中抽调而来的、精通秦军军法与步骑协同战术的年轻都尉。
然而,这支新军的心,却依旧如这北疆的天气一般,冰冷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