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和兕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关好门,规规矩矩地站在暖榻前几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
“孙儿、孙女拜见皇祖父。”
“行了行了,在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李渊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坐吧,看你们俩小脸冻的,喝口热茶暖暖。”
他示意旁边的老宦官给两人倒茶。
李治和兕子拘谨地坐下,捧着热茶,暖意从杯壁传到手心,但心还是悬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小囡囡可不管那么多,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叽里呱啦就把事情说了。
“曾祖!父皇要让小舅舅去晋阳,好远好远的,小姨都急哭啦!”
“小舅舅也不想走,您快想想办法,别让小舅舅走嘛!”
“我让他装病,他又不敢!”
李渊听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他端起自己的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扫过。
李治低着头,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紧握着茶杯,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愿。
按制,皇子成年或达到一定年纪就该之国,这确实是天经地义。
晋阳是龙兴之地,封给李治,也算看重。
只是……
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尤其是李治那强装镇定的模样,李渊心里叹了口气。
“小九。”
李渊放下茶碗,声音平和。
“你父皇让你去晋阳,是让你去学着治理地方,这是对你的历练和期望,怕不怕?”
李治抬起头,迎上李渊的目光,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故作坚强的外壳。
他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回皇祖父,孙儿不怕历练,只是晋阳路远,母后凤体欠安,孙儿……孙儿心中甚是挂念,恐不能随侍膝下尽孝,且骤然远离长安,心中实有不舍。”
他终究没敢直接说不想去,只是委婉地表达了牵挂和不舍。
兕子在一旁用力点头,小声附和道:“母后常常咳嗽,夜里睡不安稳,九哥走了,她会更担心的。”
李渊沉吟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不知道皇祖父会怎么想。
拒绝父皇的旨意?
那是不可能的。
训斥他们不懂事?
似乎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