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李渊忽然开口了,不是对他,而是对侍立在侧的一个老宦官。
小主,
“去,给宫里递个条子。”
李渊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就说老夫年纪大了,身边缺个伶俐的孩子跑跑腿。”
“看小九还算稳重,让他留在长安,在朕身边伺候些时日,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
“晋阳那边,让他府里的长史、属官先去打理着,等小九再大些,历练够了再去就藩不迟。”
老宦官立刻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治完全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都忘了放下。
巨大的惊喜像温热的泉水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沉重。
就这么……成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渊。
“皇祖父,这,这……”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渊看着他那副呆样,笑了一声道:“小事情罢了,以后你每日都到祖父这里来。”
李治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大礼参拜。
“孙儿谢皇祖父恩典!”
“行了行了。”李渊摆摆手,阻止他。
“说了在自己家里不用那么多虚礼,以后啊,得空就常过来,陪老夫说说话,读读书。”
“在老夫身边,可不比在你父皇眼皮子底下轻松,该学的规矩,该懂的道理,一样不能少。”
“是!孙儿明白,孙儿一定用心学!”
李治响亮地应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不用去那遥远的晋阳了!
可以留在长安了!
兕子也破涕为笑,高兴地拽着李治的袖子晃了晃。
“太好啦九哥!你不用走啦!”
小囡囡更是得意,从暖榻上跳下来,拍着手道:“我就说曾祖最厉害吧!”
然而,最初的狂喜过后,李治看着暖榻上那位须发皆白,目光深邃的皇祖父,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又悄悄回来了。
留在长安是好事,可这伺候皇祖父……具体要做什么?
皇祖父虽然慈祥,但毕竟是太上皇,是开创了大唐江山的开国皇帝。
在他身边学规矩的压力,恐怕不必在父皇跟前轻松。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日子,要时常出入这座长公主府,在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
是福是祸,还真有点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