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清河崔氏!博陵崔氏!”
许昂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谈论生意的温和。
“好!好得很!真当我们竹叶轩是软柿子?!”
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老吴。
“立刻给我传令山南道所有州府分号掌柜,即刻起,但凡与清河崔氏、博陵崔氏沾一点边的生意,全部断干净!”
“一粒盐、一匹布、一根药材都不准再卖给崔家!”
“崔家在山南道的铺子,只要开在我们竹叶轩周边的,给我往死里压价!”
“压到他们关门大吉为止!”
“还有,放出话去,山南道地界上,哪个不开眼的商贾敢偷偷摸摸给崔家供货,或者跟崔家做生意的,就是跟我许昂过不去!”
“跟整个竹叶轩过不去!”
“让他们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老吴被许昂此刻的狠厉惊得一哆嗦,连忙躬身。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瞬。
许昂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里,非但没能平息怒火,反而像添了把柴。
他望着灰蒙蒙的北方天空,那是长安的方向,也是河东的方向。
“马大哥,你撑住这口气,兄弟们替你出!崔家等着吧!”
...
长安城的紧张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竹叶轩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东家明确的意志驱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效率。
指令像雪片一样飞向大唐的各道、各州、各县。
很快,效果开始显现。
长安,一家大型粮行。
粮行东家王胖子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苦涩的笑容,对着眼前两位身份截然不同的客人连连作揖。
左边坐着的,是博陵崔氏在京的一位管事崔源,脸色铁青。
右边坐着的,是竹叶轩长安粮市的大掌柜赵怀陵的心腹,面无表情。
“崔管事,您看这、这实在是……”
王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是小的不想卖粮给您啊,实在是赵掌柜那边打了招呼,竹叶轩惹不起啊!”
“他们掐着我们南边运粮的河道呢!”
崔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
“王胖子!”
“你忘了这些年是谁罩着你在这长安立足的?没有我们崔家帮你疏通关节,你能安稳地贩粮?”
“现在竹叶轩放个屁,你就当圣旨了?!”
王胖子吓得一哆嗦,脸皱成了苦瓜。
“崔管事息怒!息怒啊!”
“小的就是个做买卖的,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竹叶轩那边说了,谁还敢跟您交易,他们就断了谁的货源,还把铺子开到谁家对门去。”
“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啊!”
“求您了,您另寻高明吧?”
崔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王胖子。
“好得很!给我等着!”
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竹叶轩的代表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瘫软在椅子上的王胖子淡淡道:“王东家,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们东家说了,只要不沾崔家,该有的生意,竹叶轩少不了你的。”
“合作愉快。”
说完也起身离去,留下王胖子一脸劫后余生的茫然。
这一幕,在长安的米市、布市、盐市、药材市,甚至在洛阳、扬州、益州等繁华之地,不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