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家的余孽,勾结了清河县的地头蛇魏通,想在赵晏的老巢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如果墨坊倒了,赵晏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如果墨坊出了次品,赵晏“解元”的名声就会受损,被扣上“奸商”的帽子。
这不仅是断财路,更是断仕途!
“好手段。柳家这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赵晏背着手,看着那些熄灭的烟囱,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东家,那咱们怎么办?”老张急得直跺脚,“要是再没原料,咱们那些给京城荣宝斋的订单可就违约了!那是是要赔死人的!”
“不急。”
赵晏走到一口巨大的染缸前,看着里面漆黑如夜的墨汁,沉声道:
“传我的令。”
“第一,墨坊从今天起,停产整顿。对外就说,本解元为了追求极致,不满现在的工艺,要闭关研发新墨。”
“第二,把咱们库房里剩下的那些陈年老松烟,全部封存。那是咱们的底牌,一点都不许动。”
“第三……”赵晏转头看向钱少安,“少安,你去给荣宝斋和其他大客户去信。就说青云坊出了‘解元特供墨’,用料极奢,产量极低,价格嘛……翻五倍!而且要预定,三个月后才发货。”
“啊?”钱少安瞪大了眼睛,“停产?还涨价?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那淮安帮的人正在市面上卖低价墨抢咱们的生意呢!”
“让他们抢。”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那是用钱在烧。高价收木头,低价卖墨,我看他们能撑几天。”
“而且……”
赵晏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去手指上的煤灰。
“他们以为我是被他们卡住了脖子,却不知道,我是要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下个套。”
“魏通……管三爷……”
赵晏念着这两个名字,转身向马车走去,步履从容。
“少安,回城。”
“这几天,让钱伯多去县衙走动走动,给魏县尉送点‘礼’。装得可怜点,就说我们赵家快撑不住了,求他高抬贵手。”
钱少安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露出了坏笑:“懂了!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不光是引蛇。”
赵晏登上马车,掀开车帘,看着那连绵的青山。
“再过半个月,我的任命文书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我这个清河县丞,总得有几只鸡来杀给猴子看。”
“魏通既然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那我就拿他的血,来祭我这把新官上任的刀!”
马车辘辘,驶离了墨坊。
身后的烟囱虽然不再冒烟,但一股更加猛烈的风暴,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