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冷笑一声,“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劣质松木。
“青云坊的招牌,就是被‘凑合’砸了的!”
“用这种湿木头烧出来的烟,那是灰,不是墨!做出来的墨锭,不仅色泽发灰,而且容易发霉开裂。这种东西要是卖出去,不到一个月,赵解元的名声就会臭遍大周!”
赵晏将断木狠狠扔在地上,厉声道:“全给我停了!把这些垃圾全烧了取暖,一两烟都不许入墨!”
全场死寂。工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看着这位发火的年轻东家。
“阿晏,消消气。”
钱少安连忙上来打圆场,扶起老张,“张叔也是急的。张叔,你老实说,这清河县方圆百里都是山,松树多得是,怎么会被人包圆了?谁这么大胃口?”
老张抹了一把眼泪,愤愤道:“是一伙外地来的客商,号称‘淮安商帮’。他们这半个月,就像疯了一样,在清河县周边的村子里撒钱。咱们出一吊钱收一车松木,他们就出两吊!咱们出两吊,他们就出三吊!”
“不仅如此!”
旁边一个年轻管事也忍不住插嘴道,“咱们也想加价跟他们抢,可咱们的车队只要一上路,就会被卡住。不是车轴断了,就是马受惊了。前天,咱们的一船好松木在码头卸货,硬是被那边的巡检司给扣了,说是木头里藏了违禁品,要封存详查!”
“巡检司?”赵晏眼神一凝。
巡检司是县衙下属的治安机构,专管关卡盘查。
“带队扣货的,是不是一个姓刘的捕头?”钱少安突然问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刘麻子!”管事连连点头,“那家伙平日里就喜欢吃拿卡要,但这回,咱们塞了银子都不管用,铁了心要扣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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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晏和钱少安对视一眼。
“阿晏,这事儿不对劲。”钱少安压低声音,凑到赵晏耳边,“那个刘麻子,是县尉魏通的小舅子。而那个什么淮安商帮的领头人,我前两天在县城的‘翠云楼’见过,正跟魏通在一块喝酒呢。”
“魏通……”赵晏咀嚼着这个名字。
清河县尉,魏通。
此人是清河县的地头蛇,掌管全县的治安捕快,手黑心狠。赵家以前只是本分商人,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每年也没少给孝敬。
“一个县尉,一个外地商帮,联手整我?”
赵晏冷笑,他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单纯为了钱?不像。
这种高价抢购松木、动用官府扣货的手段,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对方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搞垮青云坊,搞臭赵晏。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对他有这么大的仇?
赵晏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阴鸷的脸——琅琊柳家。
虽然柳如晦入狱,柳承业废了,但柳家是百年世家,树大根深。他们在琅琊行省经营多年,各种姻亲故旧遍布官场和商界。
“张叔。”赵晏突然停下脚步,问道,“那个淮安商帮的领头人,是不是姓管?”
老张一愣,想了想:“听下面人说,好像是……叫管三爷。”
“那就对上了。”
赵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柳家老太太的娘家,就在淮安。这个管三爷,怕是柳家的家生奴才,或者远房亲戚。”
真相大白。